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绸衬衣,及膝a字裙,胸口还挂着蓝绳工作牌。

她回家了?!

猛地抬头,就看到个系着围裙,面容温婉慈和的中年妇人,正端着一盘排骨从厨房走出来。

她不可置信,张了张嘴,“妈…妈妈……”

“回来啦?赶紧洗手吃饭了,今天做了你爱吃的糖醋排骨。”

见她愣愣站着,不由失笑:“怎么了这是?加班加傻了?快别愣着了。”

是妈妈。

是那个含辛茹苦,独自一人将她拉扯长大的妈妈。

她回家了。

石韫玉鼻尖一酸,赶忙低下头,摘下班牌换了拖鞋,去洗了手,在餐桌前坐下。

妈妈入了座,絮絮叨叨:“哎,你是不知道,现在这菜价涨得可真厉害,就这么几根排骨,都快赶上以前半只鸡的价钱了……喏,多吃点,看你最近都瘦了。”

说着,一大块排骨便夹入她的碗中。

石韫玉抬起头,看着母亲那关切的脸庞,眼眶不受控制红了,视线瞬间模糊。

母亲察觉异样,脸色立刻严肃起来,放下筷子,“怎么了?眼睛红成这样?是不是在单位受欺负了?跟妈说!”

石韫玉只是摇头,喉咙哽咽着,说不出话。

见她这般模样,妈妈更急了,搁下筷子认真道:“要是做得不开心,咱就不干了,没什么大不了的!妈还能动,还能挣钱,总能养得起你!你别委屈自己,听见没有?”

“妈……”

她终于艰难发出声音,泪水滚落,正想扑进那温暖的怀抱,诉说所有的委屈与恐惧。

可就在这一刹那,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大拉力猛地袭来,眼前的灯光、妈妈震惊的面容,饭菜香气……

所有的一切都如同被打碎的镜子,瞬间扭曲碎裂,顷刻间离她远去。

被一股黑暗的漩涡疯狂拖拽,向下坠落,口鼻像是被灌满了水,窒息难受。

她面露惊恐,绝望地向越来越模糊的光点伸出手。

“妈!”

石韫玉猛地睁眼,大口大口喘气,满脸都是泪水,鬓发潮湿。

模糊的视线渐渐清晰。

入目便是水墨竹纹纱帐,鼻尖萦绕淡淡的檀香,烛火昏昏。

环顾四周,这分明是顾澜亭的寝居。

掖开被子一看,嫁衣早已不见,换了一身干净的中衣。

身体清爽,显然是被人伺候着沐浴过了。

她脸上血色瞬间褪尽,一片煞白。

猛地坐起来,正欲下床,就听到清润的嗓音响起。

“醒了?”

石韫玉骇然转头,只见顾澜亭正缓步走来。

内室里只点了一盏昏黄的灯,光线柔和。

他当是刚沐浴完,只着一身白色软缎中衣,墨黑的长发微湿,随意披散在肩后,散漫闲适。

想起之前发生的事,她惊怒交加,抓紧被子向床角缩去,仓皇四顾,急切寻找用来防卫的物件。

剪刀,簪子,哪怕是碎瓷片也好。

可目光所及之处,所有可能伤人的东西都被收得干干净净。

再次落入的牢笼,反抗的武器也被彻底剥夺。

再想起方才镜花水月一梦,巨大的绝望和恨意铺天盖地淹没而来。

她白着一张脸,眸光愤恨,咬牙怒骂:“你竟将我打晕强虏回来!”

“顾澜亭,你还是不是人?!”

顾澜亭听到她辱骂不说,还直呼他名讳,眸色顿时一沉。

又见她面容苍白如雪,腮边还挂着泪,乌发披散在肩背上,如惊弓之鸟颤抖瑟缩在床脚,显然吓狠了。

他火气消了大半。

罢了,一个出身卑微的农女,能懂什么呢?

日后好好教便是了。

“你不必怕,我不会对你做什么。”

石韫玉戒备盯着他。

他朝门外唤:“来人。”

一名穿着淡绿比甲的小丫鬟应声而入,手里端着一个红漆托盘,上面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米粥和几碟清淡小菜。

顾澜亭亲自从丫鬟手中接过托盘,挥手让她退下。

他把托盘放在床头矮柜上,端着粥碗在床沿坐下,温和安抚:“你几日未曾好好进食,又受了惊吓,脾胃虚弱。先喝点热粥垫垫,一会儿还要喝安神药。”

他这般斯文温和,平静无波的模样,仿佛白日里以死相逼的激烈冲突从未发生。

仿佛她所有的痛苦、挣扎和崩溃,在他眼中不过是一场无足轻重的闹剧。

她只是个唱独角戏的玩物,而他是底下高贵傲慢的看客。

这种高高在上的无视,令石韫玉怒火中烧,心头大恨。

他凭什么这般傲慢?凭什么不顾她意愿把她带回来?她已经脱了奴籍,他凭什么这么做!

看着他递到面前的瓷勺,积压的情绪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她用力一把掀翻了碗,“我不喝!”

碗滚落在地,“啪”一声脆响,摔得四分五裂。

温热的粥汁溅得到处都是,顾澜亭衣衫上沾了大片污渍。

他愕然了一瞬,就见她猛地掀开锦被下床,连鞋袜都顾不上穿,赤着足,踉踉跄跄朝门奔去。

第28章 “想走?也不是不行”……

身后那视线如跗骨之疽, 石韫玉跌跌撞撞扑至门前,指尖将将触到那紧闭的雕花门扇,身后步履声已追来。

她慌忙拉门, 檐下灯笼透入一缕绯光, 然而不待她跻身而出,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已陡然穿过她耳畔, 重重按在门框之上。

劲风扫过, 带起她鬓边散乱的碎发,那扇门随之被一股蛮横的力道“哐”一声彻底阖紧。

石韫玉心神俱裂, 犹不甘心伸手再去拉门,腰间却骤然一紧,被一条手臂紧紧箍住,随即双脚离地, 被他轻而易举拦腰抱起, 不由分说 地带离门扉。

“放开我!你这禽兽!”

她惊怒交加, 身体悬空,双腿奋力踢蹬, 双手亦是不管不顾地朝他身上胡乱拍打。

室内烛火因他们的动作间衣袂带起的风而摇曳, 将两人纠缠的身影投在墙壁上, 放大扭曲, 如同皮影戏里挣扎的偶人。

石韫玉那点力气, 于顾澜亭而言无异于蚍蜉撼树,他眉头都未动,径自走回床边, 将她按坐在床沿。

他并未发怒,慢条斯理地取出帕子,垂眸擦拭着中衣上溅上的粥渍, 平静到令人心生寒意。

石韫玉急促喘息着,余光瞥见他脚边地面碎瓷,俯身便欲拾取。

恰在此时,他平和无波的声音自身侧响起:

“还想再昏一次?”

她伸出的手顿时僵在半空,终是恨恨收回,蜷缩着退至床脚,抱住膝盖,满脸戒备盯着他。

少顷,顾澜亭丢下帕子,似笑非笑看着她因愠怒而涨红的脸,语气缓和:“方才的粥不喜欢?无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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