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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李公子既然有钱有势,我过去就是奶奶命,总好过在这破家里受苦,或者配个穷汉。”
“我嫁。”
赵柱闻言,大喜过望,凑近几步:“真的?妹妹你真想通了?”
石韫玉点头:“嗯。只望**后戒了赌瘾,好生过日子才好。”
赵柱满口答应。
石韫玉又道:“哥哥瞧我这手腕,被反绑至今,绳索已磨破皮肉,火辣辣地疼。后天就要成亲,若是带着伤,惹得李公子不高兴,岂不是坏事?哥,你先把我松开吧,我保证不跑。”
她循循诱导:“让我缓缓,也好梳洗一下,有点精神,体体面面地出嫁,给赵家挣点脸面。”
赵柱眯着眼打量她,似乎在判断她话中真假。
他虽喜她松口,但警惕心仍在,想了想,还是摇头:“不成不成,等到了洞房,自然就松绑了,你且先委屈一下。”
说完,不再给她说话的机会,转身出去,再次将门锁死。
石韫玉看着那紧闭的房门,心中最后一点侥幸也熄灭了。
她靠在柴堆上,试图磨蹭绳索,但那绳索捆得极紧,勒入皮肉,稍微一动就钻心地疼,徒劳无功。
她喘了口气,心头升起点念头。
如果,如果她喊顾澜亭的名字,他会来吗?
很快,她摇了摇头,把脸埋在膝盖上。
不,不。
不到万不得已,她绝不屈服,绝不如他的意。
俗话说天无绝人之路,总会有办法的。
今夜无月,暮色沉沉。
赵家院中老槐树上,顾风挠了挠被蚊虫叮咬的面颊,低语:“该救人了吧?都被许给旁人了。”
顾雨摇头:“你未瞧出来?她并无向爷求救之意,估摸想趁迎亲时自寻脱身之机。”
顾风道:“这般罢,我去问明她的心意,若她肯点头,咱们便带她回去。”
顾雨犹豫:“擅自现身,爷怕要动怒。”
顾风不以为然:“眼下她已无计可施,必乐意回去,说不得还要感念爷遣我等护卫之恩。”
“待将人送回府,爷岂会责怪?”
顾雨思量亦觉在理,遂颔首:“那你去。”
顾风候至赵家众人熟睡,悄无声息潜入柴房。
石韫玉本在假寐,闻声立时睁眼,见柴门轻启,一道黑影闪入,惊得几欲呼出声来。
转念料定是顾澜亭所遣之人,遂仰首警惕相望。
顾风蹲到她面前,低声道:“姑娘若愿回顾府,属下即刻救您离去。”
石韫玉听出话外音,试探道:“你能先救我出去吗?不回顾府。若你能救我出去,来日必当涌泉相报。”
顾风摇头:“除非姑娘自愿回府,否则属下不敢妄动。”
石韫玉心中冷笑。
顾澜亭还真是好深的算计,等着她走投无路,主动屈服回他身边做通房。
可顾家又和这里有什么区别?
一个虎穴一个狼窝。
按顾澜亭那阴晴不定的性子,指不定哪天腻了恼了,就把她送人或者掐死。她可没忘记他之前是如何掐着她脖子,笑吟吟威胁。
她软语相求:“小哥行行好,不必真救我离村,只求将这腕间绳索略松一分。”
“此等小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顾少游断不会疑你。”
说罢,她恳切看着顾风。
黑夜之中美人盈泪,柳泣花啼,我见犹怜。
顾风一时心神恍惚,不敢直视,侧过头歉然道:“姑娘见谅,爷之严令,属下万不敢违。”
石韫玉面露失望,轻叹:“那你去罢,我不会回去的。”
顾风万未料到她至此境地犹不肯屈服。
他不解道:“爷有什么不好?难道还比不上那李公子吗?”
石韫玉淡淡道:“天下之路,莫非只剩依附男子一途?”
顾风怔住,犹不死心:“姑娘当真不愿回顾家?”
石韫玉斩钉截铁:“绝然不回。”
顾风呲牙咧嘴,心说这姑娘看着柔柔弱弱的,竟然是个犟种。
他只好转身离开了。
回到槐树上,顾雨看他没带人来,叹了口气:“这样,我去绍兴给爷报信,约莫半天就到了。”
“你好好守着,如果到拜堂我还没回来,你就把人劫走。”
顾风应下:“好。”
顾雨快马加鞭,晌午时分抵达绍兴府。
时值天光晴好,庭院花木扶疏,顾澜亭正于府衙处置公务。
顾雨叩门进去,顾澜亭见他风尘仆仆,皱眉道:“凝雪怎么了?”
顾雨垂首禀报:“爷,姑娘那日试图逃跑,被赵家人抓回,赵柱欲动手,姑娘用菜刀反抗,砍伤了赵柱手臂,后被赵大山制服,锁入柴房。昨日,赵柱已收受邻县李员外公子五十两聘礼,将姑娘许给其为填房,定于明日成婚接亲。”
顾澜亭气息一点点冷了下来,“她可有主动回府的意愿?”
顾雨把头又往下低了低,一五一十道:“爷恕罪,顾风见形势危急,自作主张去问了姑娘。”
“姑娘说……说不回。”
说完,他迟迟没听到顾澜亭说话。
正欲悄悄抬头,就听到木头断裂声。
“好,好得很。”
顾澜亭手中的毛笔应声折断,他随手丢到一旁,用帕子慢条斯理擦拭手指墨迹。
顾雨偷眼观瞧,见主子唇畔含笑,目凝寒霜,不觉心惊。
“行了,退下吧。”
顾雨道:“爷,那姑娘那边……”
顾澜亭冷笑一声:“既这么倔,且叫她再吃些苦头。”
“行了,下去吧。”
顾雨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退了出去。
顾澜亭静默坐了一会,文书半个字都看不进去,又捏断了一根毛笔,忍不住咬牙冷笑。
宁愿嫁于个丑陋草包,也不愿低头留在他身边。
他怎么不知道她还是个蠢钝的硬骨头?
顾澜亭气得不轻,恼怒之余又心生担忧,遂迅速将手头几件紧要公务处理完毕,朱笔批示,印章落下,条理分明。
随即唤来得力属下,将剩余不甚重要的收尾事宜一一交代清楚。
一直在旁无所事事的顾澜轩见他突然加快节奏,好奇凑过来:“大哥,你这就要回杭州了?这边案子不是还没彻底了结吗?何事如此急切?”
顾澜亭将最后一本文书合上,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袖,闻言侧头瞥了顾澜轩一眼,唇角带笑,眸光却冰冷若山巅积雪。
他缓缓吐出两个字:
“劫亲。”
翌日,残月未退,晓色朦胧。
村中远近的鸡鸣声此起彼伏,东边天际泛着鱼肚白。
柴房外门锁响动,张素芬与刘氏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张素芬手里端着一碗粟米粥,眼神躲闪,不敢与女儿对视。
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