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怒。

她轻轻推开书房的门。

侧头看去,窗边的顾澜亭缓缓转过身。

烛光下,他长身玉立,湖蓝衣袍松散,发丝以绸带松系在背后,姿态闲适。

往上看,他眉眼舒展,唇角微扬。

那笑意仿佛春风里裹着冰碴,让人无端生出寒意。

“来了?”

他踱步到她面前,以扇头轻抬起她下巴,目光在她脖颈上那道淡去的指痕上流转。

“凝雪可听说,如今扬州城里都在传,我床笫间有特殊癖好,尤其爱在美人身上留些印记?”

石韫玉面不改色,神色茫然:“竟有这种事?奴婢这几日都在这待着,不曾听闻。”

顾澜亭轻笑,收扇静静看她:“你不实诚。”

石韫玉道:“奴婢不敢欺瞒爷。”

顾澜亭瞧了她一会,忽然俯身凑近。

和她一双盈盈美眸对视,慢悠悠道:“你那般聪慧,为何不用旁的理由解释,而是放任她们猜测?”

青年漆黑的瞳仁映出她的脸。

她镇定道:“爷说笑了,奴婢只是怕说多错多,故而选择沉默。”

说着,她面露愧疚:“不曾想她们竟会误会,传出这等荒谬流言。”

“是奴婢的错,污了爷的名声。”

顾澜亭但笑不语,直起身,指尖触到她颈上的指痕。

指尖冰凉,石韫玉一个激灵,下意识后撤。

“退什么?”

她不敢动了,感觉他的手整个覆了上去,虎口卡在正中。

顾澜亭握住她纤细的脖颈,感觉到掌心她的喉头滚动。

视线一眨不眨落在她面上。

手指一寸寸收紧,美人面颊一点点变红,神情惊惧,泪水顷刻盈满眼眶,水光潋滟。

肺部空气一点点消失,石韫玉眼前阵阵发黑。

她被迫仰头,张唇呼吸,忍着没有掰他的手指挣扎,只泪眼婆娑委屈看他,费劲吐出一个字。

“爷……”

顾澜亭唇角带笑,眼神却异常冰冷。

他垂眸看着她的眼睛,从澄澈的眼珠里,看到自己柔和又阴沉的脸。

只要他在使劲些,这纤细的颈就如同那石榴花枝,彻底折断。

一滴泪落在他虎口,湿湿热热,很快又变得冰凉。

杀她?

不,他怎么舍得杀这般聪慧有趣又胆大妄为的美人。

他一向怜香惜玉。

顾澜亭缓缓松指。

空气猛地涌入气管和肺,石韫玉扶着窗沿剧烈咳嗽起来。

后背多了一只温热的手,轻轻抚着她的脊背。

从上往下,沿着一节节脊骨,如同一条蛇游过。

她止了咳,身体微微发颤,喘息着扭头往斜上方看。

青年手指搭到她后颈上,居高临下睨着她,笑吟吟的。

“凝雪若喜欢这般,爷也并非不能满足。”

第15章 对他起了杀念

顾澜亭素来不喜形于色,此时笑若春风,眸光却带着彻骨的冷,教人望之生畏。

更遑论他性子傲,鲜少亲手责罚人,今日却破了例。

石韫玉见他这般情状,心知已是触了逆鳞,慌忙跪倒在地。

仰起一张芙蓉面,泪珠似断了线的珠子滚落下来,口中哀泣:“爷明鉴!奴婢便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断不敢行此悖逆之事!这不知从何而起的谣言,奴婢实在冤屈……”

顾澜亭半垂着眼静静瞧她,眸光淡淡。

她心里咯噔一下,知晓此时再多辩解也是无用,反而徒惹猜疑。

遂不再言及其他,只低了头,肩头微颤,啜泣不止:“千错万错,总是奴婢的错,是奴婢行事不谨,污了爷的清誉。”

“爷若心头这口气实在难平……”

她说着心一横,扬起颈,闭上一双泪眼。

纤细脆弱的脖颈全然暴露在他眼前,颤声道,“索性,索性就此掐死了奴婢,倒也干净!”

美人泪湿胭脂面,睫毛湿漉漉狼狈黏成一团,一段雪颈微仰,作出引颈就戮姿态,任是无情也动人。

顾澜亭居高临下,袖中的手指一动。

他岂不知这女子内里狡黠,最惯会装娇卖痴?此刻姿态,不过是故作可怜,以求脱罪

他盯着她看了一会,心中冷笑,却终究没再计较。

她这般狡黠女子,正好跟着他这种道貌岸然之人。

伸手把她扶起来,抬指拭去她腮边的泪珠。

石韫玉只觉后背冷汗涔涔,被他揽在怀中,更是僵直了身子,一动不敢动,只余细微呜咽之声。

顾澜亭瞧着她面色苍白,如梨花经雨,方淡淡道:“既是不知,便与你无干。”

石韫玉不敢放松,小心奉承道:“爷是好人,那都是无稽之谈。”

闻言顾澜亭意味不明轻笑一声:“好人?”

不等她回答,对方便松了手,“行了,下去吧。”

石韫玉忙谢恩退出了书房。

室外夜色如墨,凉风袭來,吹在她被冷汗浸透的中衣上,激起一阵寒栗。

她立于长长廊庑之下,四肢发软,只得倚着廊柱略歇了片刻,待狂跳的心稍定,方脚步虚浮挪回耳房。

及至房中,对镜一照,赫然见颈间留着几道浅淡指痕。

顾澜亭并未真用力,不过是小惩大诫。然她心中雪亮,方才若是应对稍有差池,那只手定会毫不犹豫收紧,取她性命。

她颓然坐于绣墩之上,暗悔为何要逞一时意气,去招惹那心思莫测的疯子。

刚吃了半盏冷茶,稍稍压下惊惧,便听得门外脚步轻响。

小禾手捧一个白玉雕莲纹盖罐,小心翼翼走了进来,细声禀道:“姑娘,爷吩咐奴婢送来这玉容膏,说是活血化瘀的圣品,用上两日,这痕迹便可消褪了。”

石韫玉接过,启盖观瞧,只见膏体乳白细腻,异香扑鼻,确非凡品。

她心下冷笑,这算得什么?先扬威立规矩,再施恩示宽厚?真把她当作可以随意磋磨的猫儿狗儿驯养。

小禾见凝雪只怔怔看着那药膏,面上并无喜色,反愈发苍白,心中甚是不解。

爷待姑娘这般恩宠,连这等价值千金的玉容膏都赏了下来,姑娘还有甚么不称心的?

“姑娘,让奴婢为您上药可好?”小禾试探问道。

石韫玉回过神来,摇头道:“不必劳烦,我自己来,你且去安歇罢。”

小禾称是,行至门边,终是忍不住回头,低声道:“姑娘,容奴婢多句嘴。爷待您,实在是极上心的了。只要您一心一意,好好服侍爷,将来必有个好前程。”

石韫玉握着玉罐的手指微微一紧,勉强扯出笑意:“我知晓了,多谢你。”

小禾见她容色不佳,又宽慰了两句,方才掩门而去。

室内烛影摇红,石韫玉将玉罐搁在妆台上,对镜自照。镜中容颜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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