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吟和她们说话。
过了一会,女眷们由李嵩的夫人带着赏花。
赏了一阵,女眷们在附近水榭中小憩。几位年轻小姐围着石韫玉,看似天真烂漫请教妆容衣饰,实则问题刁钻,暗藏机锋。
其中一位约莫十五六岁,穿着鹅黄百蝶穿花绫裙,眉眼娇纵的少女,乃是漕运通判家的嫡女王小姐。
她见众人对石韫玉这般阿谀奉承,心中早已不忿,自觉身份尊贵,却要对一个身份低微的通房丫头赔笑脸,实在憋闷。
趁石韫玉转身凭栏,欣赏池中悠然摆尾的锦鲤时,她撇了撇嘴,用不大不小的声音嘟囔:“不过是个以色侍人的玩意儿,还真摆起千金小姐的派头了。”
此话一出,水榭内瞬间静了下来。
几位夫人小姐面露尴尬,或低头整理衣袖,或假意眺望风景,眼神却都瞟向石韫玉,有的暗含担忧,有的等着看她笑话。
石韫玉心中叹息,这世道对女子便是如此严苛。
她正欲转身,打算柳眉倒竖,用骄纵的人设回敬过去,就听到一道如春风拂柳的清润嗓音传来:
“好生热闹,这是说什么趣事儿呢?也让本官听听。”
她转头循声望去,只见如雪似瀑的荼蘼树旁转出一人。
花雨纷纷扬扬,他身着月白杭绸直裰,腰系玉环,手执洒金折扇,以扇头拨开垂下的花枝,缓步走来。
清风拂过,衣袂如流风回雪。
正是顾澜亭。
他一双花眼如点漆,两道长眉似春山,口未言先带三分笑。风姿卓绝,湛然若神,轻易便将满园春色比了下去。
这般品貌,莫说是闺阁女子,便是见惯了世面的贵妇们,也禁不住要多看几眼。
他先是在石韫玉面上短暂停留,随即便将目光投向了黄衣少女,笑吟吟道:“这位小姐瞧着面生,灵气逼人。若是本官没记错,你可是漕运通判王大人家的千金?”
那王小姐猝不及防被顾澜亭点名,撞入他波光流转的漆眸,顿时脸颊飞红,心跳如鼓。
她愣愣点头,舌头打结:“是…是我。”
第13章 偷账本
顾澜亭闻言,眼底笑意愈深,恍若春水微漾。
他漫不经心侧首,对着身后的护卫轻抬下巴:“王小姐年纪小,怕是早上起来迷糊,口齿不清。带她到湖边,好好沐浴漱口,醒醒神,省得污了这满园韶光。”
两名护卫躬身领命,步履沉稳地上前,在众人惊惶的注视中一左一右架起王小姐。
那娇纵少女这才惊醒过来,吓得花容失色,连声尖叫着挣扎,但她哪里敌得过训练有素的侍卫?
两人将她径直架到数步之外的湖畔,“噗通”一声将人抛入湖中。
水花四溅,乱了满池倒影,水榭里的女眷们低呼一声,随之噤若寒蝉,惊恐看着水榭外笑如春风的男人。
顾澜亭仍是云淡风轻的模样,信步走到石韫玉身侧,俯身在她耳畔柔声问道:“可是吵着了?瞧你脸色这么白。若是倦了,不如去寻处清净厢房歇息片刻?”
石韫玉款款起身,顺势流露出几分疲态,软语应道:“多谢爷体恤,确是有些目眩,想去小憩片刻。”
顾澜亭低头和她对视,抬手轻拍了拍她的发顶,姿态亲昵,“乖,休息好了来寻我。”
石韫玉明了他的意思,柔声应了。
顾澜亭含笑颔首,示意身旁丫鬟引路,随即带着随从径自往男宾席而去。
石韫玉向众女眷施礼告退,随着丫鬟步出水榭。
方走下石阶步入小径,便觉一道视线如影随形。
她回首望去,只见那王小姐已被婆子们七手八脚捞上岸来,浑身湿透裹着披风瑟瑟发抖,正满脸怨气瞪着她。
石韫玉:“……”
顾澜亭真是好样的,把她当靶子使。
她岂会天真到以为这男人当真是在替她出头?分明是让她成了众矢之的。
石韫玉随着引路丫鬟穿过九曲回廊,行约一刻,前方竹影渐密,已离喧闹的主宴区颇远。
她见时机成熟,便轻抚太阳穴,身子微晃,娇声唤住前头的丫鬟:“这位姐姐,且慢一步。”
那丫鬟闻声回首,见她双颊染霞,眼波流转间带着三分醺然,忙上前搀扶:“姑娘可是身子不适?”
“方才在席间贪杯,多饮了两盏春叶露,”石韫玉轻蹙黛眉,声若游丝,“此刻实在头晕目眩,胸口也闷得慌。可否劳烦姐姐去厨下讨碗醒酒汤?我就在前方石凳上歇脚,等候姐姐归来。”
说着从袖中取出绣囊,拈了枚银锞子塞入丫鬟手中:“天热,姐姐得空时不妨买碗冰梅子汤解暑。”
那丫鬟不动声色掂了掂银锞子,见她确实面泛桃红,不疑有他,连声应道:“姑娘稍候,奴婢去去就回。”
待那丫鬟身影消失在月洞门外,石韫玉立即闪身没入竹林。
她提着裙摆,按照昨夜牢记于心的简图,在纵横交错的小径中择路疾行。
每至转角会侧耳细听,遇有仆役经过便隐在太湖石后,慎之又慎。
七拐八拐了一阵,便到了地方。
院墙外植着数株芭蕉,阔叶婆娑作响。
她贴着墙根潜至院门前,见个须发花白的老翁坐在石墩上打盹,鼾声时断时续。
恰值东风骤起,满园竹涛阵阵,她心一横,踮足闪身入院,幸而那老翁并未惊醒。
石韫玉松了口气,直奔书房。
门楣悬着“漱玉斋”匾额,她轻轻推开屋门,迅速反手掩住。
室内陈设清雅,紫檀翘头案上搁着未干的狼毫笔,博古架间萦绕着淡淡的檀香气。
目光掠过满架书籍,顾澜亭交代的位置正摆着个紫檀木匣。
她不由蹙眉,心道此事未免太过顺遂,简直是专程备在此处等她来取。
连个暗格都未设,那狗官果真是要拿她当炮灰。
犹豫片刻,仍是决意取了再说。
若不取直接回去,顾澜亭定然不会轻饶。取了或可搏一线生机。如今唯有见招拆招。
她小心翼翼触碰木匣,确认并无机关,这才取下。
匣面雕着缠枝莲纹,挂着把精巧的铜锁。
石韫玉暗骂一声,她又不是什么神偷,如何解得开这等精巧机关?
额间渗出细密冷汗,她瞥了眼门外,想起从前在电视剧小说里看过的情节,想着只得先死马当活马医。
取下发间银簪,凝神静气,将簪尾探入锁眼。
她闭目侧耳,仔细聆听锁芯动静,往四方试探。
摆弄许久仍无进展,偏此时门外传来老翁醒转的声响。
石韫玉掌心沁出冷汗,将手在裙裾上擦了擦,屏息听着门外动静,随时准备弃匣躲藏。
幸而那老翁并无过来之意。
又试了片刻,终于听得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