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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受过这样的伺候?此刻光是想想有人在旁边看着,浑身的汗毛都快竖起来了。
小禾没听进去,伸手拆她发髻:“姑娘您别客气,我动作轻,不会扰着您,钱妈妈说了这是我的本分,要是伺候不好,往后都不能留在澄心院了。”
拆完头发,又伸手想解开她短衫的布扣。
石韫玉忙挡住,一抬眼,见着小丫鬟可怜巴巴看着她。
她顿时说不出继续拒绝的话。
钱妈妈是院里的管事,小禾哪敢违逆?
都是打工人,何必为难人家。
她叹了口气:“你在旁边递东西就行。”
小禾这才漾开笑脸。
石韫玉解开衣衫,跨入木桶,把身子往水里沉了沉。
水雾氤氲,小禾递来皂角,她慢慢擦洗起来。
到了擦脸的时候,她手顿了顿,还是把脸洗干净了。
到了这里,迟早纸包不住火,与其后面被打个“欺主”的罪名,不如今晚就露出本貌,好歹能解释是为了避免麻烦。
小禾正说要不要帮洗头发,就看到桶中的女子乌发如云飘浮,肌肤在昏黄的灯影下莹白如玉。
再看向正脸。新月笼眉,春桃拂脸,一缕湿发粘在腮边,娇媚不可方物。
她愣了半晌,张了张嘴半天才挤出句话:“姑娘您原来长这样啊,我之前在厨房见您,还以为您……”
怪不得大爷会开口要翠翠姐。
这是慧眼识珠啊。
石韫玉顿了一下,随口道:“我是负责烧火的,平日自然灰头土脸。”
小禾没怀疑,主动过去帮搓洗头发,“姑娘放心,您跟了大爷,日后只会穿金戴银,不会再干粗活累活了。”
石韫玉心说宁愿继续烧火。
她道:“大爷他……待院里的人如何?”
小禾才入院两年,其实也没见过几面顾澜亭,她想了想,回道:“爷为人和善,很好说话,奴婢都没见过他发火呢。”
石韫玉心更沉了。
不喜形于色,这样的人很难为外物影响,极难应付。
沐浴完,小禾捧来衣裙。
石韫玉长睫低垂,手指搭在细软柔滑的布料上。
来这里这么多年,头一回穿绫罗。
如果不是在这样的场景下,她会很高兴。
收敛心绪,她换好衣裙,小禾在旁边连声夸赞。
她面上笑着,心中没半分欢喜。
过了一个时辰,石韫玉听到了顾澜亭回院的声音,一众丫鬟小厮忙活起来。
脚步声有条不紊,偶尔掺杂着几句小声对话。
石韫玉心提了起来,手心一层冷汗。
她端起一杯冷茶灌下肚子,让自己冷静下来,一遍遍在脑海里演练预设好的几种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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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多久,有个高挑丫鬟来传话。
“翠姑娘,爷唤您过去。”
第5章 赐名
石韫玉心高悬起来,起身跟着丫鬟穿过寂静的庭院,来到正房东次间的书房。
丫鬟轻叩屋门,恭敬道:“爷,翠姑娘来了。”
“进。”
丫鬟推开半扇门,示意石韫玉进去。
她收敛心神,提裙跨过门槛。
书房内烛火通明,布置得很清雅。多宝格上陈列着古籍珍玩,墙上挂着山水画,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檀香。
顾澜亭坐在书案后,手中把玩着一块白玉佩。
他换了一身云水蓝直身便袍,领口微松,墨发用一根简单的玉簪半挽,姿态散漫。
听到脚步声,他抬眸看来。
女子一身藕荷衣裙,轻步行来,垂首立于案前,屈膝行礼:“奴婢见过大爷。”
乌发云鬓,插一枝青竹簪儿,袅娜纤腰,系藕荷罗裙。粉面低垂,浓卷睫毛轻颤。
朦胧灯火下,美人垂首低眉,最是多情。
顾澜亭把玩玉佩的手一顿,“不必紧张,抬起头来。”
石韫玉咬唇,心里把这道貌岸然的王八蛋骂了一遍,缓缓抬头。
目剪秋水,唇夺夏樱,眉似初春柳叶,脸如三月桃花。
意态幽花未艳,肌肤嫩玉生香。纤秾合度,骨肉匀亭。
顾澜亭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桃花眼中掠过惊艳和玩味,随即又恢复了那副似笑非笑模样。
他倒是没想到,白日里那个样貌平平的烧火婢,稍作洗漱,竟有这般好颜色。
狡黠灵慧,刻意掩盖容貌。
他慢条斯理地将玉佩放下,“你叫翠翠?”
石韫玉:“是。”
“翠翠……”顾澜亭轻轻重复了一遍,指尖在椅扶手上轻叩,目光落在她面容上,“这名不配你。”
石韫玉明白他的意思,没有吭声。
顾澜亭勾唇:“香肌凝雪透罗裳,云鬓堆烟衬月华。以后你便叫‘凝雪’,可好?”
石韫玉胸口一闷,一股屈辱涌上来。
还不如叫翠翠呢!
单听凝雪两个字的确是好听的,可顾澜亭偏偏要说那句诗,刻意提醒她,她只是个堪比阿猫阿狗,因容貌而获名的玩物。
男凝意味浓重,轻佻下流。
奇耻大辱!
她忍了又忍,告诫自己这是古代,按捺住骂人的冲动,能伸能屈道:“谢大爷赐名。”
顾澜亭满意她的恭顺,温和道:“下去吧,明日会有人教你规矩。”
石韫玉屈膝:“是。”
退出书房,檐角灯笼随风摇晃,她站在寂寂廊庑,潮湿的凉风一吹,方觉后背已布满冷汗。
仰头看明月,眼眶被清冷的光晕刺得发酸。
夜深人静,石韫玉辗转难眠。
这里的床铺着柔软的褥子,比通铺舒服许多,但她心里装着事,翻来覆去睡不着,静听着窗外细微的风声和更夫敲梆子的声音,直到天快亮才迷迷糊糊睡去。
接下来两天,风平浪静。
顾澜亭似乎忘记了她这个人的存在。
他早出晚归,偶尔在院里遇见,也只是淡淡瞥她一眼,仿佛她与那些洒扫的丫鬟并无不同。
她跟着高妈妈学习规矩。
如何布菜,如何斟茶,如何走路,以及……男女房事,怎样伺候好主子。
钱妈妈时不时会来检查,神情严肃,动辄斥责。
石韫玉学得很快,接人待物温柔有礼,对谁都是张笑脸,这让院里的人都对她印象很好,到第三日的时候,钱妈妈对她态度也温和了不少。
这日夜里,她刚准备歇下,钱妈妈却带着三个丫鬟走了进来,小禾也在其中。
三人端着托盘,上面放着质地轻薄的寝衣和梳洗用具。
钱妈妈道:“大爷快回来了,沐浴更衣吧。”
石韫玉面色一白,“妈妈,可否再缓几日?奴婢今日身子不适。”
钱妈妈看她小脸发白,缓和了语气道:“姑娘迟早要经这一遭,何必惹得大爷不快?”
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