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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人,也和她有着一样的血肉,一样真实,一样会快乐痛苦。

但她无法不去感到孤独,无法不去认识到,她其实,始终是独自一人的异类,也或许,再不能回家了……

至少,那个“一起回家”的奢想,已经粉碎成泡影!

莺时的哭声叫在场两人都僵住。

原本骂骂咧咧的十万晓生甚至也只敢悄悄移动,无声救火,而本就沉默的霜见就更发不出声音。

“……”

他因无力,而喘不过气。

莺时的眼泪在他心口炸开,他试图上前,去抱住她,抹掉她的眼泪,用言语安抚她,告诉她狐妖所说的话全部为假,甚至可以威逼十万晓生一起出言维护他身份的谎言,去索取莺时的信任,让她不要再伤心……

可迈动脚步竟是一件这样困难的事。

他害怕被莺时推开。

害怕被下达,“再也不许靠近我”的命令。

害怕她冷眼相看,甚至是再也不看。

他在原地,在火海中,被融化,被冻结。

除了注视着莺时之外,就连一根指头也无法移动。

据说濒死前,人会生出走马灯的幻觉,会开始不住地回忆从前。

他脑海中开始回播遇见莺时的那第一幕。

破旧的茅草屋中,她的咒骂和泼在面颊上的滚烫药水,是降临在他身上的第一道神迹。

神降临了,也拉住了他的手,接纳了他的靠近……却终于,要因为他伪装的粗陋,而决定弃他而去。

心中绞痛,让他无法不恨,但那恨意竟都逐渐变得虚无。

他恨那个“规则”,他能感觉到它仍在无形地针对着他,就仿佛它感知到了他的幸福,于是要冒出来阻拦,试图再次影响他,控制他,折磨他……试图将那些计划之外的幸福尽数夺走。

于是这世上,会多出那么多让他的谎言被勘破的“关卡”。

谎言的每一次缝补都那样艰难,因为他对自己需要仰视的世界一无所知,死门精准捕捉他的恐惧,狐妖准确勘破他的心,“规则”绞尽脑汁让他尽快褪下伪装,要把他送上绞刑架。

终于要迎上莺时那样的目光。

那样的……他甚至不知该如何去用语言描述的,泪意朦胧的凝视。

每一丝抽气都带着难以抵抗的痛意,他最终似乎是被谁推了一下才上前,如同一具漂浮的灵体,在恍惚中接近了莺时。

是他主动伸出了手,还是莺时主动抱住了他?

他不记得了。

意识回笼之时,莺时已经在他怀里,泪液浸透他的衣衫,哭得抽噎,断断续续地说着:“霜见……你可不可以……可不可以不要哭了?我真的……好难受!”

“……”

霜见确定自己的眼尾是干燥的,他不会哭,自降生起从来没有哭过。

他的绝望无法通过眼泪稀释。

但在听到莺时对他说了话的瞬间,反而有种很陌生的模糊的水意蒙上眼瞳,让他在惶惑下只知道笨拙地应“好”,将莺时抱紧。

……莺时还在对他讲话,他是不是还没有出局?

“心也不要跳得这么快……”莺时还在哭着吩咐道,“吵得我不舒服……”

“……好。”

“但也不能一下不跳……你干嘛呀?这个时候控制得这么好了?”

“……”

“还有,手不要箍这么紧,往下放一点,我喘不上气……”莺时似乎哪里都难受,但她始终没有抬头,没有从他怀里脱出。

她说的这些话,没有一句是对他身份造假的指责或质问。

她除了在哭外,好像什么都不知道——但霜见知道不是这样的。

他隐约感觉自己需要彻底坦白,在莺时的眼泪彻底蒸发前。

但在他准备开口之时,莺时忽然抬起头,泪眼汪汪地对他说:“韩霜见,闭嘴。”

第一次,她连名带姓地叫他。

话语中带着一点赤裸裸的凶意,却让霜见感到回温,他除了遵从外没有第二个选择,于是就这样僵硬地抱着莺时站在鼠妖被点燃的巢穴中,感觉出这个时刻有多虚幻……它太像一个妄想了,因为他竟然还没有死,而这一切居然是真实的,因为他总能感受到莺时眼泪的热度,它们让他酸涩,也让他欢喜,欢喜得不能自已。

这中间的无数个间隔,他都有尝试抹去莺时的泪,可她都扭头别过,不肯配合他。

但轻拍她的背,把她的头压在怀里,却被准许。

莺时第二次抬起头时,情绪似乎已经平复了许多,多少不再哭了,只是面上仍泪痕斑驳。

她幽幽地叹息,又幽幽地吐露出一句他听不懂的话——

“韩霜见,那年杏花微雨,你说你是穿越者……终究,是错付了。”

“……”

霜见心中闷了一下,全身发冷。

莺时说“错付”。

她果然后悔了,厌弃他了,意识到他的谎言有多可憎了。

这最后的亲近于他不过是回光返照,他却竟以为自己是可以被饶恕的……

肢体一点点变得麻木,但背上的痛意却鲜明——莺时瘪着嘴用拳头捶了他一下。

“你干嘛呀?这是电视剧里的台词。”她仰起头,又被带动着哽咽道。

“……”

霜见迟钝地眨了眨眼,捕捉到莺时捶打动作中隐含的、不变的亲昵,如梦初醒。

他的情绪就这样因莺时的一颦一蹙、一言一语而跌宕,可这滋味竟是这样令人甘之如饴。

“莺时。”他艰涩舔唇,唤她的名字。

“嗯。”莺时闷闷应道。

她的声音里还有十成十的不愉快,但她没有选择不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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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是说:“韩霜见,现在你是真的得向我坦白了。”

鼠洞中的温度不断升腾,有飘散的白烟弥漫,妖界特有的粉紫色天光也自墙壁的缺口中透出,让这个空间染上了梦境般的绮丽与荒诞。

似乎连尘灰都想静听那接下来的对谈,它们在空气中定格,悬浮着不肯降落。

“不然你们让一让呢?”十万晓生欲哭无泪道,“那狐火不烧得慌啊?且让老夫灭了它先!”

天知道他是看气氛稍微松动后才敢说话的啊!

见证了狐妖顷刻间送了命的过程,他当真战战兢兢,瑟瑟发抖。

此刻就剩那二人脚下的火还没灭,为了不让好不容易抢救出来的典籍都被葬送,他只好鼓起勇气出声驱逐了……

“那先灭火。”莺时抹了抹面颊上的泪,这才发现霜见的衣摆已经被狐火灼蚀了一角,点缀上幽蓝的光。

她嘟囔着落下话音,霜见才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一片沉荡的黑雾便瞬间如同降落的云层似的低垂,触及到狐火后迅速将之全部扑灭,一团不剩。

“你……!”你有这本事干嘛不早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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