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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生的神女残魂,竟能因这点熟悉而生出一些不自觉的亲近之意。
可这和书里写得太不一样了,明明长仪的残魂是需要在休门中召请才会出来的!
此地有一盏属于她的魂灯,当魂灯之中的蜡烛燃尽后,她这缕残魂便会消散。
而现在,休门敞开,长仪的残魂无人召请,便亲自引她入门。
莺时傻傻站在原地,有几分手足无措,她目光从长仪神女的脸转移到那张石桌前的烛台上——雪白的蜡烛已然只剩下短短一截,烛泪堆叠在底部,烛火微弱却稳定地燃烧着,映照着长仪半透明的指尖。
莺时心里忽地沉了一下。
那一瞬间,她倏而为自己先前贸然探看的决定而感到懊悔。
如果进入休门的人是霜见就好了。
其实……其实霜见也并非书中的那个霜见,已经不能完全看做是长仪的孩子了,可不知道为什么,她的潜意识却在为二人不能见面而感到淡淡的伤悲。
书里有一段情节,是长仪的残魂轻轻抚了抚霜见的头发,可现在,却不会有了……莺时这样想着时,便觉自己的脸被极轻地碰了一下。
“……!”
她懵了一瞬,对上长仪近在咫尺的眼瞳。
好像……眼型虽然有差异,可眸中那股沉静的温润感也和霜见类同。
莺时直觉自己该说些什么,便紧张地做起了自我介绍:“您好,我、我是许莺时……”
长仪默默地看着她,收回手,对她露出一个浅笑。
真的好熟悉啊……
霜见笑起来也是这样子的。
浅浅的,柔柔的,透出一种恬淡的端雅之感。
莺时又是看得忘记了眨眼。
花枝轻轻推着她的后背,引她至石桌前与长仪相对而坐。
此刻,她才想起环顾休门内部的全貌。
这间石室的六面内壁果然都刻满了秘法心诀,边缘的地上也堆放着数以千计的藏书。
如果让一些有远大抱负的弟子进来,只怕他们会像老鼠掉进米缸一样开始在知识的海洋里徜徉了。
莺时原也是有远大抱负的。
可她同长仪对坐,却根本顾不得任何一句有可能令她变强的心诀了。
她闻着烛火燃烧时隐隐飘散的淡香,鬼使神差地开口道:“……他,现在过得很好的。”
有在努力变强,也不再挨打了。
一切在走上正轨,也不是孤身一人了。
未来或许还有危机,但都有解决的方法,那一定是个很美好的HappyEnding……
话说出口,连她自己都惊住。
她话里的“他”指的是谁呢?
她难道是把霜见与原男主混淆了吗?
可她又如何能对一位母亲讲,她的儿子已经被异世的灵魂取代了呢?
长仪的残魂似乎并不能言语。
她闻声只是偏了偏头,笑容未变,眼睛却更弯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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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枝轻盈地拖来了两样东西,被她放在石桌之上,那是一坛酒和一本书。
看着长仪亲自为她斟酒,莺时坐立难安。
她握紧了放在膝上的手,目光再次不受控制地飘向那截燃烧的蜡烛,忍不住又道:“后来……后来这个世界也会很好的,人们稳定地生活着……”
假如长仪的心志真的是长评所剖析的那样,这么说,她是不是也能得到点微不足道的慰藉?
长仪执杯的手微不可见地顿了一下。
她抬起眼,这一次没有笑了,只是似有若无地叹了口气,把酒递来,示意莺时与她共饮。
莺时只喝过号称是发酵饮料的格瓦斯,以及韩餐厅里小小一杯只有酸甜果味的米酒。
此刻她盯着杯盏里澄清的酒水,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可就是很想配合长仪的每一个举动……
古怪的情境下递来的饮品绝不该入口,可她眼一闭心一横,端起酒盏便一饮而尽。
……嗯?还挺好喝。
清冽中带着绵长的回甘,莺时舔了舔唇,将酒盏放下。
长仪面前也有酒,但她只是伸出纤长玉手在杯口轻轻扇动,微阖双目,似是在轻嗅酒气,而后一手将那本书翻了个页折起,却又不看,倒扣在桌面上。
莺时看着她轻缓的动作,便又想盯向蜡烛,可或许是她的焦灼被长仪看在眼里吧,长仪眸中闪过一丝促狭,忽然令花枝把蜡烛给藏到了桌台之下。
“我……”莺时猛地站起身,又因自己的突兀而有些窘迫,可她心中存有某种迫切的冲动,仿佛必须要做点什么才行,“我给您画下他的样子吧!”
桌上原本就有纸笔,甚至连墨都是水润的,她抬眸看向长仪的脸,见她不曾露出反对神色,便迅速拿起笔在纸上勾勒人像。
不是Q版,不是卡通,这次她尽可能的写意,尽可能地绘制这个时空下的人们能够辨认的人物。
她好想要留下点什么,哪怕不是为长仪,也是为霜见……
她画的是她最熟悉的那个霜见。
画他修长身影鹤立的样子,他微微垂落的眼睫,沉静的目光,内敛却柔和的神情。
她还想画更多,画日光打在他身上镀下的薄金,画他自暴雪中逆行的步履,画他被桂花枝簇拥的侧颜,画他提灯等候她时被烛火虚化的残影……可她画不出。
工具如此简陋,画技如此单薄,时间如此紧迫……莺时心里闷闷的,为什么被“请”入休门的人,会是她呢?
她把无法再细化的画出示给长仪,手心里湿滑得攥不住笔,下意识补充道:“他比我画的,更好看。”
长仪凝视着画纸良久,颔首,唇角那抹温柔的弧度更深了。
她接过莺时手中的笔,俯身,在画上添了极轻极细的一笔——顺着莺时勾勒的唇角线条,向上轻轻一带。
那是一个微笑。
一个属于霜见的微笑。
莺时怔怔地看着那被添上一笔的画,心口微酸。
她慌忙低头,用力眨了眨眼,想把眼眶边缘莫名其妙的湿润给逼回去。
然而再次抬起头时,身前却已经空空如也。
“……”
莺时呆站了几秒钟,无声地蹲下身去,只见石桌之下,那盏被藏起的烛台已然燃尽,最后一缕薄烟,正袅袅散入虚空之中。
长仪不在了。
第49章
◎进来◎
莺时揉揉眼睛站起身来。
她不能因为突然的多愁善感,而持续沉浸在淡淡的伤悲中。
她把被长仪加工过的画小心地对折,又额外抽了另一张纸来将之包裹起来收入怀中,而后一脸凝重地盯向桌面上的酒和书。
长仪的残魂在仅剩的时间里,没有选择面见霜见,而是请她喝酒看书,一定是有目的的,到底是为什么呢?
……啊,怎么一思考就觉得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