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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巨佛脚边,继续补石头,老僧似乎还站在她后方,她能体会到有目光凝在背上的那种不适感。
直到下一个画师登场,那种如芒刺背的感觉依然不曾消失。
“……许姑娘。”
新来的画师刚走近便叫了她一声。
莺时扭头,看到来人竟是段清和。
他冲她微笑着点了点头后,捧着砚台走上前来,姿态坦然,与方才新梅那躲闪心虚的样子截然不同。
或许他是个正经的真匠人?
“段……大哥。”
莺时思考了一圈称呼,还是窃用了新梅卫开他们的方案。
好歹在天山雪原的最后和段清和并肩作战过,算半个脸熟。
段清和上前后并未立刻开始描摹,而是仔细端详着佛像脚掌上那块被莺时新补上的无垢石,目光专注,仿佛在鉴赏一件艺术品。
半晌,他才开口:“许姑娘,段某对今晨那声破墙声很是好奇,此地白天黑夜的分界不甚清晰,若那声音响在半夜,只怕就算是违背了规则,你们是如何掌握了恰当的时机……呃,许姑娘,你在看什么?”
莺时回过头去,蹙起的眉头更紧了,段清和短短一句话内,她回了三次头。
因为她持续感觉到有目光在注视着她,强烈的被监视感,甚至让她联想到了现代常用的一个表情包:我会永远在暗处监视你,永远!
如果是老僧在监视她,他不太会躲在暗处,更有可能是光明正大地站出来吓人一跳。
难不成是恶鬼在监视她这名不称职的游魂吗?
那这种程度有如实质的盯视已经算是在召唤她了吧?
想起刚才不吉利的幻觉,莺时表情愈发凝重,她把最后一块无垢石补进巨佛的脚踝,对段清和撂下句“不好意思段大哥我急着上厕所”便往外跑。
可奇怪的是,她离开那里后,笼罩在身上的监视感又淡去了。
难道说那暗处的目光其实是在盯着段清和的,她给误会了?
莺时鲜少有如此敏锐的时候,结果这场敏锐还是个错觉。
她停在一处拱门后静静沉思,复盘先前看到巨佛流血的那一幕,没想到会有人过来。
听到声音的时候她无比警惕,待抬头对上来人那双眼睛后,又不由得松了口气,可马上,又更紧张了。
紧张得要同手同脚了!
因为向她走来的……
是十七岁的韩霜见。
【作者有话说】
21点有一章加更
第37章
◎心里有鬼◎
莺时心里有鬼。
她甚至不敢和霜见保持对视,就低着头望着石板路,欲盖弥彰道:“霜见,你怎么自这头来了?你现在不是该在东厢画坊里吗?”
她的嗓子好干,讲话的声音听起来一点也不好听……
“我已经描过墨了。”霜见道,“现在是来找你的。”
霜见的声音就很好听,清冽干净,带着恰到好处的磁性,像是给耳朵灌了一杯夏日的冰可乐,莺时觉得自己心里都开始咕嘟咕嘟冒泡了……等等,不要冒啊!消灭那些二氧化碳!
她猛地抬头,表情严肃:“霜见,你的生日,是在什么时候啊?”
问完她又想把话吞回去——不对啊不对,许莺时你提这问题又是何居心!
霜见愣了一下。
“……是九月十三。”他敛眸道。
九月十三,是莺时来到这个世界的那一天。
他真正的生辰在一月十八。
那是母亲的忌日,亦是养父母与整个村落的忌日,未来也会有发生在这一天的剧情——他名义上的生父会再次出现,打破一切宁静。
这是书中很重要的一段情节,莺时对其印象深刻,早在茅屋时便同他讲过。
“是农历的九月十三吗?”莺时悄悄数着日子,现在是农历的十二月初,这么说来往前推三个月好像正是刚穿越过来那会儿,霜见的生日已经过了?
但这是修真界这边的时间线,如果按穿越前的时间线来算,她是六月初的期末周穿越的,霜见比她早一些,按农历算是四月左右,迄今为止又过了三个月的话,霜见还是差两个月才成年啊……
“怎么了?”霜见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莺时的表情,看她眼神偏移琢磨着什么,忽而露出失落的神情,不由抿唇。
从她与段清和在巨佛之下说话起,他就一直默默注视着她们。
莺时为何会忽然问起他的生辰,又为何因此陷入沉思……和段清和有关吗?
“没什么,只是问问,有机会给你庆生嘛。”莺时心虚道。
霜见微怔,反问:“那你生在哪一日?”
莺时老实回答:“我过公历生日,在十二月二十五日,就是圣诞节那天……农历日子我也不太清楚,好像是十月二十吧,反正已经过了,先不管这些了……霜见,你来找我是想寻今晚的住处的吗?”
她用出了快速转移话题大法。
奇怪的闪躲。
——霜见心中的异样更甚。
莺时不擅长伪装自己,她的心事永远摆在脸上,甚至不需要血契在特殊情况下触发,他都能感受到她的回避。
简单的、关于生辰的问题,为何会令她敏感?
他垂眼望着莺时的眼睛,手指扣紧了些,面上却云淡风轻道:“嗯,不过在此之前,你我可以先巩固血契的契书。”
血契……
莺时僵硬地咽了咽口水,血契曾枉顾霜见的意愿,把他酸涩的痛楚传递给她,那反过来,它是不是也会把她藏不住的那些古怪念头都传递过去?
她承受自己个人的道德审判就够了!
“先、先不要了吧……”莺时耳根发烫,像被架在文火上细细地烤,她胡言乱语道,“感觉契书受玄法压制目前也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影响给到我们,顶多有一点点的不舒服而已,不然先不管了?”
霜见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让莺时只觉得自己的所有小心思都被看透了一般。
掩饰性地,她匆匆上前扯住霜见的袖子,又移上去捉住他的手臂,要带着他往屋舍区域走。
“一起去找今晚的住处吧……”她弱弱地提议道。
隔着衣衫,手臂上传来亲昵的触感,霜见为之晃神了半秒,低声应“好”,准备顺从莺时的力气离开。
哪怕暂时想不到她忽然变卦的缘由,他也不愿看她为难。
他会独自去调查她与段清和说了什么。
哪怕从观察的结果来看,两人的交谈最多不超过两句,也足够让他在意。
同样作画师打扮的段清和,莺时也会夸奖他这样穿好看、会欣赏他描墨时的手吗?
“咚——”
诡异的钟声再次在庭院中响彻。
莺时讶异抬头,果然看见天光又在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