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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烨山只冷静地打量着它,眼神略有淡漠。
魂火烈烈向他冲撞而来,他不闪不避,手腕一翻却向前掷出了一团黑影,两团东西霎时间缠斗在了一处,望着他们打了一会儿,师烨山便不感兴趣着转身,去灵霄宫的殿内探查。
这宗门不大,然而处处奢华,在后殿的地牢里还关了不少凡人和低阶修士,都是因为根骨不错被抓了来,预备要炼化成魂火养料的,此刻趁着大乱之际冲出了牢门,潮水一般地涌出去。
等师烨山回到主殿,黑影已经吞并了那团魂火,身上蒸腾着袅袅白烟,烫得它十分难受,正伏在地上喘气。
“你要做甚么。”黑影喝问他:“不杀我,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世人把紫英仙君夸成了什么高岭之花似的,只有它知道,这个人实际上阴险狡诈、无耻歹毒,还很厚脸皮。
“你既然吞噬了它。”师烨山低头看向黑影:“便该知道它离自取灭亡不远。”
“你才是死期将近,可恨圣女殿下为你所蛊惑……”
师烨山只不耐烦打断了它:“那我问你,魅魔和这东西又有什么分别?”
黑影一噎。
它吞噬了魂火,模糊地感知到这个东西的确如师烨山所说,死期将近。
因为这东西没有活气,只有不断膨胀的欲望与掠夺一切的恶念,然而自身却也被这些邪念所蚕食,成了一团行尸走肉。
黑影嘀咕一声:“圣女殿下自是不同……殿下实乃仁爱无边,平等地爱着这世上的所有生灵。”
是这样的。
“我等在她的感召下自愿奉上阳元,她怎么能和这东西相提并论!”
它越说越自信,语气激昂,“你这种人又怎么会懂?!圣女殿下的仁爱,只要靠近她,便能知晓……”
这也是个笨得讨人嫌的,师烨山忽然懒得再听,冷着脸将它收回灵笼中。
天色已然落了黑。
师烨山回去得很匆忙,然而他在院门口却刚好碰上正要出门的苏抧。
两人都顿了顿,苏抧先跨出门来,微仰着头看他,“我出门一趟。”
他皱眉:“做什么?”
都这么晚了。
苏抧下意识往后退了一小步,“二娘她小叔有闲置的锄头,叫我去拿。”
她说得很小声,“你突然凶个什么劲。”
“你不会是跟人吵架了吧?”见到男人沉默,苏抧只当他心情不好,揪着他的袖口把他拽回家去,“算了,没要到钱也没事,你在家等我吧。”
他却翻手抓住苏抧的手腕,语气平静了点儿,“柳二娘她小叔?”
“对,是镇上那个教书先生,他书坊老板的关系很好,平日里会抄书挣钱。”苏抧对他倒是熟悉,“一表人才,脾性也很好,只是还没成家呢。”
二娘有拜托过她,请他们夫妻替这个小叔子多多留意适龄的女子。
但师烨山认识的人不多,而且一向不爱操心闲事,苏抧觉得根本指望不上,也懒得提,说完便又要出去,但男人却也跟着出来,沉默着取下院门口的风灯替她照路。
苏抧回身看他:“……你就在家呗。”
“你不想我跟着去?”师烨山蓦地抬眼看她,“为什么。”
为什么还要挑他不在家时出门。
苏抧眨下眼睛,“我就是觉得你累一天了……”
事实上是村里人都才知道师烨山辞了仙门,自然是议论纷纷的,苏抧怕师烨山瞧出来这些,心里会不舒服。
……而且她的确是有些事情不太想让师烨山知道。
师烨山却只是抿着唇看她,眼底落了点风灯幽暗摇动的火光。
这是又无缘无故拗起来了。
“好了好了,一起去吧!”苏抧没好声气地去牵他的手,“在外人面前不许这么板着脸吓人了,人家还以为我欺负你。”
“嗯。”师烨山反手包住了苏抧的手掌,还有些心不在焉地重复她的话,“你又觉得我很吓人了?”
苏抧:“……”
“你到底怎么了。”她立住了脚步,“干嘛这样子找我茬……”
师烨山沉默片刻之后微微摇头,“我不想你去找那个穷酸秀才。”
……这个老是给人起外号的习惯能不能改改。
“你知道他一表人才,还没成家。”他语气有点古怪,“还知道他平时都会做些什么。”
他的声音有些幽静,落下以后两人一时间倒没说话,苏抧少有的冷脸,僵立在了原地。
直到二娘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来,“苏苏。我把东西给你送来了。”
二娘是和她小叔子一起的,天黑枝影浓重,他们没瞧见院门口的人,只高声叫着,“苏苏啊,在家吗。”
苏抧小跑着下了石阶梯,拐过去应道:“我在家呢,怎么亲自过来。”
男人被她扔在了院门口,皱了下眉头。
灯火摇曳,照得他影子短长变化着,仿佛心绪的投射。
二娘声音热情,“林齐要回镇上去,恰好也顺路。苏苏,你家男人回来了没有?你给他备的这个生辰礼物真是用心了,恰好能赶上。”
她笑着拍拍苏抧的肩,“真羡慕他娶了你这么个乖巧可人的小媳妇。”
师烨山蓦地抬头。
……他生辰?
苏抧跟柳二娘又说了两句话,只是兴致不太高昂,师烨山暂时也没注意,再回神时,他的小妻子已经慢腾腾地回了家。
脚步踏得很重,经过他身边时目不斜视,像是预料到什么,还故意扭着身子离他远点,默不作声进屋子里去了。
师烨山紧跟着进来,目光黏在她身上,“吃过晚饭了?”
“我傻?我饿了不知道吃饭吗。”
苏抧皱了皱眉,瞪他一眼,又转身进了卧房,听见他的脚步声,语气很不高兴:“你别进来。”
抬起的脚步便缓缓收了回去,师烨山在门口等了一会儿,听见她呼吸声稍缓,才出一声,“抧娘。”
抧娘没理,他只好自顾自地说,“不许我进去睡觉么?”
苏抧还是没说话。
他沉默一会儿,又说,“外面有点冷。”
正值夏日。
苏抧冷着脸扔了一条毯子出去,正好落在了他的脑袋上。
师烨山伸手把毯子卷巴下去,就这么立在门口看一眼,发现这是苏抧最喜欢的一条毯子,唇角无声地牵了下。
他慢慢地说:“我累了一天。”
谁让他自己把床给劈了。
苏抧依然没理,这回有点发狠,直接把他的枕头扔了出去。
他一手拿着枕头,一手抓着毯子,思考片刻,平静地开口:“今天是我的生辰。”
沉默。
他说得安静,“我自己却不记得这回事,也从来没跟你说过。”
她又怎么会知道,从此记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