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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睁开了眼睛。
只见一张贴得极近的漂亮脸。
是个男人。
他有尖尖的下巴,大大的眼睛,满脸哀伤之色。正柔弱无骨地伏在她的身上,大颗眼泪顺着眼角滚落,不要钱似的往她脸上砸。
苏抧连忙往旁边躲去,伸脚猛地踹了那男人一下。
“唉哟。”
男人被她踹得滚到床的另一边,还在用那双大眼睛凝望着她,目光无限哀怨,楚楚可怜着说:“您请用吧。”
苏抧的脊背紧贴着墙壁,见他不像是要伤害自己的样子,胆子便大了起来,“你什么意思?”
被子散乱地堆叠在床边。
水鬼般的男人闻言很是难为情,勾过被子遮住自己的脸,像是要哭了,“只要您不杀我,想怎么对我都可以的……”
声音闷在被子里,嗡嗡地让人听不清楚。
到最后,他竟还呜咽着哭出声来。
外头响起了几声乌鸦叫,跟他的哭声混杂起来,听得人心里发慌。
小鱼哭得很伤心。
七凌峰向来灵气充裕,妖怪也多,却不恶。从来没什么太血腥的事情发生。
他已能化成人形,惯是自由自在地在河里玩耍,谁知道突然出现个恶犬似的女修想吃了他。
白天时候,小鱼看得很分明,眼前的这个女人并不想杀死它。
如果他能够讨得此女欢心,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小鱼悄悄从被子里探出头来,泪眼迷蒙着偷偷打量着苏抧,哭着哭着,忽而打了个嗝,连忙又重新把脸遮了起来。
苏抧正好奇地看着他,这时候大概反应过来,“你是那条鱼啊。”
小鱼含泪点头。
……果然!
“你叫什么名字?你是妖怪吗?”
他怯生生着回答:“我没有名字……我是精怪,我不是妖,因为我没有法力。”
这是苏抧第一次见到妖怪,对方瞧着还很怕她,大概是因为知道她想吃他。
“我不会杀你的,你放心。不过…”
苏抧凑近了一点观察着他,鼻尖几乎蹭到那隆起的被子,很感兴趣着问他,“真的做什么都可以吗?”
她有一双明澈的眼睛,像最清的一潭湖水,里头静静映着小鱼的影子,仿佛要把它永远困在那里面。
小鱼儿没有再说话的勇气了,只不由自主着点点头。
即将发生的事情,似乎也没有那么可怕。
有个低沉的声音却从门外传来,“不可以。”
床上这两个还在愣怔间,主屋的门已被人一掌推开。
萧风卷着半片残叶,先他一步扑入门内。
也不知师烨山在夜色里赶了多久的路,一进门就带来浓烈到有些凶煞的风霜剑气,他三两步来到床边,拽着那小鱼的胳膊就要把它拎起来。
拽到一半,师烨山发觉它浑身光溜溜着,便又改主意,把它整个人扽着塞进被子里,随手卷巴两下裹成了个卷儿。接着把整条被子夹在自己腋下,就这么大步出了门。
苏抧这才回神,连忙下了床,从窗户里瞧见师烨山踢开院门,径自走出去,她小跑着跟上。
师烨山一言不发,来到了不远处的溪流边,干脆利落地一扬手,连鱼带被子就一块都被他扔进水里去了。
‘咚’的一声,无数水花飞溅。
月光下,河水泛着粼粼波光。
小鱼重获了自由,遇水便幻作了真身,曳着自己硕大鱼尾匆忙逃去,再无踪影。
“……我的被子。”
苏抧赶到河边以后便有些傻眼,眼见那被子已顺流而下,不禁望向了那男人,“我、我被子怎么也丢掉了。”
这是她很喜欢的一条被子,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夏天用起来凉爽怡人。
师烨山这才明白,她这一脸的可惜是从何而来。
他还是不说话,眼睛里映着点寒芒月色,就这么无声觑她。
他的小妻子不规矩,睡觉不喜欢穿太多衣服,总拿自己改的一件及膝断袖当睡衣,里面也是空荡。
月光晶莹剔透,能够穿破那件轻薄衣衫,瞧见里面玲珑的腰线,以及生涩、挺立的乳,像是才探出水面的初荷,目光如劲风,它微微颤着。
她是个魅魔。
这个认知,忽而无比清晰地浮现在他脑海里,顺着密密麻麻的脊髓血管,刹那间在全身蔓延。
第8章
师烨山的脸色不好看,没什么表情,只是很冷,偏偏眼神又是极重,像一顶笼子,是把苏抧整个罩在里面。
苏抧后知后觉……刚才,很像是抓奸的场景。
才张一张口,男人已经负手往回走了。苏抧紧紧跟着他,琢磨着一会儿得把话说清楚。
他的肩头很宽阔,身躯也挺立,跟在他后头的时候,能被他的影子全部覆盖。
苏抧嗅到些轻微的血腥味。
“你又受伤了?”苏抧大步来到他身侧,“你刚刚去哪儿了。”
师烨山没受伤,但他刚刚去杀死了一些人,因为心里记挂着苏抧一人在家,动手的时候便不讲究姿态,只想着快些杀完回家。
然后就瞧见她那床上趴着个不知廉耻的妖怪。
“你怎么不说话,是生气啦?”
苏抧还在问他,语气里有惊讶和好笑,就是没什么愧疚,“那个鱼精,是楚意今天抓到放在我们家水缸里养着的,我也不知道他会变成人,半夜还来爬我床啊。”
师烨山步子一顿,旋即短暂地嗯了声。
苏抧走得有点急,在他的身旁喘息,“他说他是精怪?因为它没有法力,我怎么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今晚真像是聊斋里会发生的故事。
他们回了房,师烨山冷不丁问她:“你对它很感兴趣?”
“……我就是好奇,精怪是什么东西。”
她语气有点小心,“还有你,你呢?”
师烨山皱眉:“什么?”
“你是不是又受伤了?”苏抧来牵他的手,把他按到椅子上坐下,弯腰嗅了嗅他颈边,“有血的味道。”
她的语气不大对劲,师烨山本能地要往魅术上想,但苏抧此时却摸了摸他的脑袋。
“还是不想告诉我吗?你别生气了。”她柔声说着,“我不提那条鱼了,我就是想知道你有没有受伤,是不是遇到了危险。”
哦,这语气是对那只受伤的九节狼时,刻意拿捏出来的腔调。
这是知道他生气,要来哄他。
师烨山脊背靠上了椅子,抬起眼看她满脸的关心神色,发觉他逆起来的血刺,忽而就被刮了下去。
人也变得懒洋洋的,还是不想开口,就这么静静觑着她。
苏抧忽然伸手,要解他的襟口,那手却被师烨山按在了胸前,扬眉问她,“怎么?”
“你不说,我就自己看。”苏抧用力,两手作势要扒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