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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绪翻涌。
她知道自己不该嫉妒。
但她无法不去想,明明入学时,自己还曾与她争夺第一。
究竟是什么时候,庄颜突然就变成了需要仰望的存在?
是什么时候,她以初一之身,横扫了初三的奥赛?
又是什么时候,不仅拿到了全国第一,更一步步,走到了那个让她连想象都费力的,世界之巅?
苏晚棠看着笑容淡淡,仿佛只是参加了寻常考试的庄颜,仍然觉得恍惚。
这真的,还是当初那个和她一起解方程、争论步骤的女孩吗?
我和她的差距,真的已经大到这个地步了吗?
这认知让苏晚棠喉头发紧,几乎喘不过气。
她努力挺直脊背,压下心底翻涌的所有不甘、失落,尽可能平静的语气开口。
“庄颜,还没来及和你说恭喜,祝贺你成为世界第一。”
庄颜看着她,那双眼睛依旧平静,却仿佛能看穿她强撑的镇定和底下肮脏的心思。
就在苏晚棠为此羞愧时,庄颜却微微一笑,笑容干净温和。
“也恭喜你,苏晚棠。”她的声音真诚,“我听说,这次全省联考,你冲进了前三。”
苏晚棠一怔,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嗯,已经是咱们学校理科班目前最好的纪录了。”
“而且,”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上少年人意气,“我入选了今年的数学竞赛省队。明年,就要代表学校去参赛了。”
“很厉害。”庄颜认真地说。
这一刻,两个曾经在考场上你追我赶,相视而笑。
苏晚棠心想,大家已经不属于同一个层次,又何必强求自己去比较?
旁边有同学见状,笑着起哄:“哎哟哟,两个年级第一在这里深情对望,能不能考虑一下我们普通人的感受啊!”
一句玩笑,让周围的气氛彻底松弛、热闹起来。
更多同学围了上来。
“庄颜,欢迎回来!”
“对!欢迎回家!咱们初一班……啊不,现在是初二班的骄傲!”
“世界第一的感觉怎么样?快跟我们讲讲!”
祝福的话语七嘴八舌地涌来,庄颜一一笑着回应,那叫一个骄傲。
当大家起哄着要看金牌时,她摊了摊手,“捐给省博物馆了。”
“啊?!”同学们顿时一片哀嚎,“我们还没亲眼见过呢!”
“想看金牌得去博物馆排队了?”
“问题难道不是庄颜你的金牌已经够资格进博物馆了吗?!”
“这境界,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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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大家夸张的表情,庄颜大手一挥,豪气道:“行了行了,金牌没有,饭管够。”
“今天我请客,校外云吞店,随便点!我现在可是有巨额奖学金的人了!”
“哇!庄颜万岁!”
“跟着庄颜有肉吃!”
说来也巧,庄颜回来的这几天,正赶上几个县城尖子生统一来市一中参加期末联考。
于是,云吞店里,不仅见到了苏晚棠、郑观书等人,还有陈芝兰、李金国、宋娟等人。
一张大桌,新旧朋友欢聚一堂,当真是感慨万千。
庄颜看着这一张张熟悉又有些许变化的面孔,心中涌起奇妙的同学聚会的感觉。
系统:【宿主以前喜欢参加同学会?】
庄颜翻了个白眼:【谁混得差还爱上赶着参加同学会?】
张罗同学会的,不是事业有成,就是有求于人,不然谁乐意去?像我今天这样参加同学聚会……
她看着桌边神色各异、或羡慕或拘谨的旧友新识,必须得承认自己是个俗人。
【当然是爽翻了!】
系统痛心疾首:【你好歹是立志要当人类启明星的人,有点崇高追求行不行?怎么能被世俗虚荣腐蚀?】
庄颜理直气壮:【只要是人,就有欲望。古往今来那些数学大家、科学巨匠,哪个不喜欢被认可、被赞誉?】
【真要是连人夸都不想听了,那不是圣人,是快成佛了。而我,】她顿了顿,诚实道,【离成佛还差十万八千里呢。】
云吞店老板亲自端着各种炸云吞、招牌云吞过来,脸上笑开了花。
这段时间,就因为世界冠军庄颜常来他家吃云吞的传闻,小店生意爆火,迅速扩张,成了本地知名连锁品牌。
老板极有商业头脑,在店里挂满了从报纸上剪下来的各种庄颜的照片,打出的口号是吃了冠军云吞,沾沾庄颜才气。
庄颜看着墙上自己的代言照,哭笑不得,对老板半开玩笑道:“老板,用我肖像打广告,给代言费了吗?”
老板大手一挥:“代言费没有,但庄颜你们这桌,永远免费!想吃什么随便点!”
庄颜笑了:“谢谢老板了。”
老板趁机递上本子和笔,眼睛发亮:“那能签个名不?”
庄颜爽快地签下名字,老板捧着本子如获至宝,欢天喜地地去了。
看着这一幕,席间不知是谁轻声感慨了一句:“庄颜,你现在真的跟我们不一样了。”
庄颜抬眼,半开玩笑地问:“哦?哪里不一样?是不是变漂亮了?还是才华的光芒太刺眼?”
大家哄笑,气氛松快了些。
先前说话同学挠挠头,老实道:“就是感觉像比我们成熟了十几岁似的。”
庄颜瞟了他一眼:“你确定这是夸奖?”
众人又是一阵大笑,原本因地位悬殊而产生尴尬,冲淡不少。
聚会到一半,连已经上了高中的张学长、以及熊学长等人也闻讯匆匆赶来。
小小的包厢挤得满满当当,却没人觉得不适,能参加世界冠军召集的聚会,那可是荣幸和谈资。
然而,尽管大家都是曾经一起考试、一起奋斗上来的伙伴,如今说笑间,却总隔着无形的线。
尤其是面对庄颜时,很多玩笑说到一半,触及她含笑的目光,便会下意识地顿了顿,然后不着痕迹地转移话题,重新起头。
庄颜看在眼里,心中了然。
世间安得双全法?她走得太快,站得太高,昔日的同伴便难以望其项背,产生距离感是再自然不过的事。
她本意是想回来叙旧,却忘了对她而言,这一路是呕心沥血、攀至山巅后回望的艰辛历程。
而对大多数同龄人来说,不过才过去平淡充实的一年。
教室的粉笔灰、食堂的冷硬馒头……这才是他们真实的生活。
至于省里?北京?澳大利亚?
太遥远了。
庄颜坐在这里,反而显得格格不入。
同学们不好意思在她面前讨论考试题目,觉得小儿科不配入她的耳。
庄颜叹了口气,忽然有些理解了上辈子那些功成名就的学霸们,为何后来都不太热衷参加同学聚会。
终究不在同一个层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