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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赢了那么次,”庄颜在心里默念,“无数次把自己从怀疑和绝望中拉出来。怎么可能因为一场尚未开始赌局,就认输?”

庄颜停顿脚步,闭眼,她给自己五分钟调整时间。

五分钟,庄颜睁开双眼。

她依旧畏惧、紧张、害怕,但那又如何呢?

既然无法强压,那就共存。

庄颜习惯了背负艰难,然后步履维艰地逐步前进,最后于山巅俯瞰所谓的负面情绪。

系统:【恭喜宿主激发模拟人生阶段任务——闪耀高中。在集训考试中连续登顶十次,属性点+10!】

庄颜:……

连续登顶?

系统,你比陈会长还恶劣啊!

那老头都不敢让我考第一,何况是登顶?

但,庄颜赞赏点头——

“系统,你果然比人类要有眼光。”

看看,这如果不是承认她是个天才,怎么可能让她直接一步登天?

系统:……

咦,是这个意思吗?

宿主,你的配得感是不是太强了?

整理好情绪后,庄颜突然意识到,她转户口了!

北京户口,多少人梦寐以求却求而不得的东西,如今竟如此轻易地到手了。

庄颜:“啊啊啊系统,你知道二十年后这个户口有多珍贵吗?!”

上辈子如果她是北平户口,说不定也能上重点大学?

系统不以为意,【本就该如此,所有的规则、门槛,都是为平庸者设置的障碍。】

人人趋之若鹜的北平户口,对庄颜来说,不过是随手可得。

对于真正的天才,一切都可以网开一面,条条大路畅通无阻。

倒是让系统疑惑的是,【为什么不答应陈会长把你家人的户口都转来?】

【你应该知道你父亲有多向往北京,也知道这个时代一个北京户口意味着什么。】

庄颜轻轻笑了:“与我何干?”

【什么?】系统似乎没听清。

她却一字一句地重复:“与我何干呢?”

这个世界上,处处是关卡,步步皆艰难。

在攀登的道路上,每个人都活得艰难。

庄颜轻声说,【系统,你看过攀登珠峰纪录片吗?】

当登山者倾尽所有,用尽全部资源和力气向顶峰冲刺时,若在路上遇到生命垂危的同行者,会施以援手吗?

出人意料的是,绝大部分的登山者拒绝救人返回,而是毅然继续前行。

你看,人生登顶的道路上,本就容不得丝毫心软与懈怠。

庄颜想,或许她也到了该与老庄家彻底了断的时候了。

即便老庄家从不曾对她造成实质性的伤害,但这块毒疤,始终在她身上生长、壮大、溃烂流脓。

是时候做个了结了。

庄颜给庄家村打了个电话。

长途电话厅建在小山头上。

她握着听筒,坐在吱呀作响的木椅上,目光越过窗口,能望见山脚下那片熟悉的建筑群。

红墙碧瓦间,学生们络绎不绝,多美好的大学生活。

庄颜竟有些期待老庄家电话。

太久没听到那边的声音,竟生出几分陌生又复杂的想念。

更重要的是,庄颜也想知道,没有她坐镇,那一家子能不能真的消停。

电话接通。

庄颜直截了当,“我准备转户口了,转到北平。”

对面茫然地说,“庄颜,一定要转吗?”

“咱们是一家人,不是吗?你户口在老庄家,我们就是一家人,咱们……”

庄颜微笑听对面兜来兜去打着圈说话。

直到对面沉默,竟哽咽说不出话来。

庄卫东接了电话,“庄颜,你转吧,我们会配合你转户口。”

老庄家人也沉默了。

面对村人诧异、幸灾乐祸的目光,竟觉得脸上火辣辣地疼。

但真让他们哀求庄颜不要转,也没那个脸。

还不如就让庄颜飞呢。

飞吧,飞吧。

老庄家人抬头看天,越过重重群山,想象着北平会是什么世界。

也有丛林起伏吗?菌菇会于雨后冒起吗?蝉鸣同样阵阵不断吗?

最后,相顾无言。

还是庄卫东打断沉默,带着久未联络的小心翼翼:“庄颜,我们听说你拿到了个人赛、团体赛金牌。恭喜你。”

“谢谢。”庄颜应道,心里诧异这消息传得如此之快。

庄卫东踌躇着,终于道出真正来意:“市一中要为你办个表彰大会,就定在十天后。你能回来吗?”

庄颜为难了。

人在北京,紧接着就是更关键的高中联赛选拔,怎么可能赶回去?

正思忖着如何回绝,却听庄卫东语气更加谨慎,甚至带了恳求。

“那个,市一中那边,也给咱们家下了请柬。我的意思是,咱们,能不能应邀前去?”

他怕庄颜拒绝,急忙补充:“你放心!我一定好好表现!”

“我已经提前给你爷奶、叔伯他们都定了新衣裳,催着他们剪了头发,洗得干干净净,保证体体面面的。”

“这段时间,咱家所有人都乖乖去上扫盲班,积极得很,绝对不给你丢脸!”

“还有老三,他在农场表现好,提前出来了,现在也改过自新,拼命学习……”

他絮絮叨叨说了一大通,最后,声音几乎低不可闻:“庄颜,咱们……能作为你家人,去参加这个表彰会吗?”

庄颜愣住了。

她没想到市一中的表彰,竟然也包括了老庄家。

电话那头,只剩下沉重而紧张的呼吸声,等待着她的宣判。

庄颜忽然清晰地意识到,他们怕了。

怕她羽翼丰满,彻底斩断与这个家庭的联系,怕他们无法触及她此刻的荣光,更怕被她彻底抛弃。

庄颜忍不住失笑,她年少时怎么会畏惧老庄家呢?又怎么会在他们身上花费如此多时间?

实在是,令人一眼就能看穿的一群人。

就在庄卫东的心沉到谷底时,他听到了电话那头清晰而平静的回应:“可以。”

那声音像是一道赦令,让庄卫东的心猛地落回原地。

“好!好!庄颜,我知道!我知道!”庄卫东的声音哽咽,“你在外面要好好的!”

他就知道,庄颜不会抛弃他们。

庄卫东还在絮絮叨叨念着,庄颜却什么都听不进去,站在原地,心情是前所未有的豁达与开阔。

她曾在少年时,囫囵吞枣上读过李白的诗。

“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乱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烦忧。”

然而,直到此刻,当她从庄家村一步步走到市里、省城,最终站在国家的心脏北平,回望来时路,才真正明白其中意味。

庄颜曾经视若枷锁的一切,如今看来,竟是如此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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