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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她和孩子往后日子好过点?
还不懂感恩。
陈苹果披头散发,被乡亲拉扯着,瘫坐在地上,只是茫然摇头:“我不信,我不信……”
整个老张家的人都在痛哭流涕。
陈苹果四下一看,这家里,竟再无可依靠的人。
张小塘一走,老张家对她态度急转直下,往日情分薄如纸。
怎么办?她惶然无措,目光扫过人群,落在庄颜身上。
在这满院子的人里,只有庄颜让她安心。
“庄颜……”她声音颤抖,“我该怎么办啊?”
庄颜看着她,想起自己刚上小学时,陈苹果劝她别读书,趁年轻,嫁个好人家。
而现在,庄颜已升入初中。
陈苹果,却成了寡妇。
庄颜摇摇头,真情实意劝,“陈苹果,去读书吧。”
这世道,除了自己,谁都靠不住。
陈苹果失声痛哭:“我是个寡妇,我要养儿子,要伺候公婆,我怎么可能去上学?”
她不懂,为什么原本安稳的家,不过是死了一个张小塘,就瞬间崩塌,再也无法为她遮风挡雨。
庄颜耸肩,“立不起来就躺平好了。”
别仰卧起坐,那才是再累。
反正,庄卫东和张小塘是好兄弟。索性,就让好兄弟养着好了。
一周后,庄卫东拆了纱布。
好消息:跟腱是缝上了。
坏消息:长歪了,黏连错位。
县医生不敢动刀,怕二次损伤。
庄卫东看得开,瘸着瘸着习惯了。
如今走路,拄拐还算稳当。不拄拐也能走,就是慢,身子一米七、一米六地起伏,每一步都咬着力,疼得钻心。
这么一个要面子的人,硬是不肯在外人面前用拐杖,只在家里勉强撑一撑,嘴硬说:“不疼,真不疼。”
庄颜看他满头冷汗,走路像踩刀尖,直咋舌。
得是多爱俏,才能忍成这样?
庄老太看在眼里,疼在心里,背地里塞给庄颜私房钱。
庄颜一愣:“奶,这钱不该是给四叔治腿的吗?”
庄老太压低声音:“你好好读书,考到北京去。到时把你叔也捎带上,京城的医生肯定有法子!”
庄颜心下明了,把钱收好,“奶,你放心,我一定带叔去北京。”
从她奶手里抠出钱来可不容易,老太太这是真下了血本。
老庄家没发现私房钱,倒看到老太太认字了。
捧着本泛黄的针灸书,一个字一个字地查字典。
“奶,你干啥呢?”
庄老太头也不抬,小心抚着书页:“这是当年借住在咱家的女红军留下的,说是住宿费。我死活不肯要,她们就说等打完仗回来再取。我一直给收着呢。”
石头在一旁插嘴:“那不是早打赢了吗?她们咋还不回来拿?”
几个大人互相看了一眼,都没说话。
庄老太眼睛一瞪:“就你话多!人家送我了不行啊?”
石头缩缩脖子:“奶,你好凶。”
庄颜亲眼看见庄老太拿着银针,对着庄卫东的脚心狠手辣就是一扎!
那针是从赤脚医生那儿借来的,有半臂长,竟硬生生从脚踝处穿过!
一针下去,庄卫东三天没回家。
庄老太还挺失望,“咋就不信我的技术呢?”
老庄家面面相觑,后背发凉,心里只一个念头。
奶,扎了老四,就不能扎我们了嗷。
庄卫东拄着拐杖溜进庄颜房间时,庄颜正在验算《初中奥数》。
终于跟上卫威龙几人进度。
太不容易了,天知道这段时间她是如何点灯熬油学习。
“庄颜,有眉目了,”庄卫东压低声音,难掩激动,“按你说的,在黑市钓鱼,真有大鱼咬钩了!”
“一个穿得挺括,干部模样的人,上来就想套我话,问咱手里有多少货。”
庄颜笔下未停,微抬眼皮:“哦?你怎么回的?”
“嘿,我记着你的话呢,装傻充愣,一问三不知,”庄卫东得意地抹了把汗,“那家伙还想拿话诈我,说什么是不是屠宰场出来的肉?”
“我心差点蹦出来!庄颜,你神了,咋猜得那么准?真让你说着了,他肯定以为咱们是屠宰场偷摸弄肉。”
庄颜笔尖一顿,算完这道题的答案后,再问,“他没直接亮身份?”
“没,还派人跟了我一段!幸亏我机灵,没往家引,绕了几圈甩掉了。”
庄卫东心有余悸,“这地方是不是废了?咱要不要换场子?”
“换?”庄颜放下笔,“为什么要换?他越试探,越说明他缺货,而且路子可能比我们想的还野。既然他出招了,我们接着就是。”
庄卫东听得一愣:“接着?咋接?”
庄颜招手让他附耳,低声嘱咐。
庄卫东的眼睛越瞪越大,最后狠狠一砸拐杖:“高,实在是高!庄颜,叔是真服你,你这脑子真是公社第一,不,全国第一!”
庄颜:!
“叔,这都被你发现了吗?”
系统:?
咋突然发现我宿主好像越发不要脸了?
三天后,黑市一角,突然传来一股若隐若现的腊肉香气。
庄卫东和蚂蚱,抬着沉甸甸的竹篓,大喇喇地杵在显眼处。
篓盖半开,油亮喷香,肥瘦相间的腊肉条,赤裸裸地刺激着所有行人的神经。
“咕咚”不知是谁先咽了口唾沫。
瞬间,几个眼冒绿光的人就围了上来,像闻到血腥味的鬣狗。
“小哥,啥好东西?分点呗?”一个瘦猴似的男人贪婪地吸着鼻子。
“肉,绝对是肉,这香味错不了!”另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挤上前,眼神贪婪地打量着庄卫东和蚂蚱,“哥几个帮你保管保管?”
蚂蚱冷哼一声,猛地撸起袖子,露出鼓胀的腱子肉和几道旧疤,凶悍的眼神扫视过去。
那汉子气势一窒,下意识退后半步。周围蠢蠢欲动的人也被这无声的威慑震住。
庄卫东心里打鼓,脸上却绷得死紧,瓮声瓮气地说:“哥几个,这是咱年前的腌肉,家里遭了难才拿出来换点活命钱!”
“买得起就买,买不起滚蛋,谁敢抢?老子豁出去拉他一起进局子!”他故意操着乡下人浓重的口音,暗示大不了就拼了。
“买,我买!”
“给我来一条!”
这腊肉实在是香,再加上这两人一看就是难缠的角色,围观的几人很快意识到,通过交易,是最合适的手段。
再一问价钱,好家伙,竟然比供销社低了整整一成价格!
如果有肉票,这价钱还可以再低!
那还等什么?
人群轰地涌上,抢着递钱递票,生怕买不上。
庄卫东手忙脚乱地收钱,用旧报纸胡乱包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