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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在某个不知所名的夜晚里,悄悄就下完了。

她离开北城的时候告诉朋友们的原因是,她在这里待得很不开心。

如此矫情的理由,可却因为是从她口中说出,而显得那么合情合理。

可后来的时间里,宋青蕊一次也没回来过。

直到范絮秋今天这通电话打来。

当时在电话那头嗷得惊天地泣鬼神,但是当下见了人,一个个又跟鹌鹑似的呆若木鸡。

大伙儿盯着宋青蕊看了半晌,还是范絮秋敲着碗打破僵局:“是不是太久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美女了?眼睛都不眨一下!”

他们这群人基本上都是搞艺术出身,当年在学校里什么角儿没有见过。

宋青蕊虽然不是顶漂亮那一挂的,但是看了就让人挪不开眼。

时过经年,那股令人怦然心动的感觉威力不减。

且这姑娘看似没什么攻击性,性格却刚毅执拗得很。

当年大家还在上学的时候,年纪小、脾气大,没少吵架。不过宋青蕊拿得起放得下,再大的矛盾,她想清楚了对错,是她的问题她从不扭捏推诿。别说道歉,就算是叫她负荆请罪她都愿意。

张淼说这叫“拿捏”,天下没人遭得住。

过了这么多年也一样。

只见宋青蕊崩掉瓶盖,举了举酒瓶,脸色郑重地说:“我敬大家。”

语气之慷慨,动作之利落,把几个男男女女看得面面相觑。

李权看她仰起的那个下巴尖,在她的视线回到桌上的时候,第一个举起酒杯。

隔着澄黄的液体,他看着宋青蕊,点头示意。

“欢迎回家。阿宝。”

那是她的小名,只有亲密的人会叫。

张淼愣了下,眼皮一跳,生怕这孙子还贼心不死,也忙举杯:“对,欢迎回来!我们大家都高兴!”

宋青蕊说“谢谢”,其他朋友纷纷效仿,最后还是范絮秋看不下去了,说哪有接风宴喝这么多的。

张淼第一个不乐意:“这算哪门子接风宴?等过两天大伙儿有空,再聚!到时候我必给阿宝找块风水好地,让我们公主风风光光地回家。”

这个昵称一出来,更是令人哭笑不得。

非要说的话,这是宋青蕊的黑称。在大家初初交手的时候,很多人看不惯她,觉得她有公主病。直到后来看到宋青蕊从她爸的车上下来,才知道人家是天生的公主命。

家里的钱砸着玩都能砸死人的女孩儿,娇蛮一些,似乎是理所当然的。

回去的路上,范絮秋问她:“怎么样?还聚吗?”

宋青蕊有点醉了,但是走路很稳:“刚才我不是都答应了么。”

“还有以为你喝多了,在画大饼。”

“没有。我是真挺想他们的。”

“这些年在别的城市,没有交到新的朋友?”范絮秋试探性地问。

逢年过节,她都会给寝室四人送上手打祝福,顺便看看她们的朋友圈。其他两个风光无限,倒也符合她们过去的作风。唯有宋青蕊,学生时代连吃什么早餐都要发朋友圈的人,竟在毕业后杳无音讯。

“有啊。”宋青蕊说,“只是没什么意思。”

她打了个喷嚏:“总觉得人不纯粹了。”

范絮秋笑:“其实以前也没有很纯粹。”

大学本就是一场梦幻炼试,通过一场看似公平的选拔方式,将不同阶级的人短暂地放到一个培养皿里。尽管因为资源分配问题而导致生长各异,可没到毕业那个八仙过海各显神通的阶段,是体会不到的。

大学结束以后所有人都回到了各自的食物链层,还能再见的人寥寥无几。

宋青蕊没说话,沿着老街慢慢地走,她围巾没压紧,风一吹又是一个喷嚏。

范絮秋哎呀一声:“不会是感冒了吧?”

她挽着宋青蕊的手,颇有种把她架着走的意思:“走走走,回家找点药吃。”

-

梁越声在办公室待到晚上九点半,心无旁骛的境界被一阵敲门声打破。

理应出现在饭局上,结束后也该直接回家的合伙人楚逸一脸无奈地走进来:“老大,怎么我都应酬完了,你还在这里。”

“工作所迫。”

“……你少来!我可没给你指派这么多差事。”

楚逸是回来拿东西的,在楼下就看到梁越声窗口的灯还亮着,眼皮一跳,推门而入。经过办公区的时候果然看到那两个小苦瓜还坐在那里。

见他进来,哭诉之情溢于言表,楚逸虚伪地笑笑,快步走过,但心里也泛起一点怜惜。

“作为合伙人,你加班我没意见,且赞同你为事务所鞠躬尽瘁的精神。但作为管理者,梁总,梁律师,你多少也要看看实习生的情况,那两孩子是我拨给你的,你就这么虐待他们?”

遭到无名指控,梁越声刚好签完最后一份文件。

他感到不悦的时候就会表现不耐,文件夹合拢后啪地甩到桌子上。楚逸眉毛抖了抖,听见他问:“我虐待他们什么?”

楚逸决心纠正一下梁越声的魔鬼政治,免得将来从他们事务所出去的人造谣他们这里是人间炼狱:“你不下班,他们哪里敢走——”

“我没有不让他们走。”梁越声冷静地说,“公司也没有明确的规章制度表明,上司加班,实习生需要陪同。在我没有开口留人的前提下,如果他们现在还坐在外面,只能说明两种可能。一,他们自己手头的工作没做完,或者想笨鸟先飞。二,他们自己脑补了一些莫须有的职场潜规则,并以为遵从就可以在我这里拿到印象分。”

“……”

“说不过你!”楚逸破罐子破摔,心想以你梁越声的脾气秉性,你做一他们敢做二吗?你的沉默就是最大的命令!

他出去叫两个实习生下班回家,再折回来的时候又蓄了一堆话想要开口,但梁越声在接电话。

只见他眉头微皱,嗯了一声,又说了句好,语气平静,可表情却不太温和。

楚逸认识他到今天也有六七年了,又曾是他爸的爱徒,一瞧就知道:“师母的电话?”

梁越声扫了他一眼,背过身去接。

楚逸骂了一句小气,靠在他的办公桌旁等,顺手看了看他最近在处理的几个案子的资料。但是还没等到梁越声挂电话,他的玻璃胃就因为今晚的贪杯而发作。

等梁越声回头的时候,楚逸已是满头大汗。

把人送到医院,凌仪珊珊来迟。看见不成器的丈夫疼得直不起腰,背脊曲成虾米,她想骂点什么,却不适合在这时开口。

“待会要做手术。”梁越声通知她。

凌仪吓了一跳:“什么情况?”

“急性阑尾炎。”

凌仪松了口气,心放下来,数落就憋不住了。

梁越声拿着单子去缴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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