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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那位郎君或许不见。”
“但现下?送过去名帖的,却是我家的十一娘啊……”
她?微微一笑,意味深长。
王九娘这话也太招仇恨了一些,女郎们脸色难看,少?不得恨恨地?讽刺几句。结果王九娘和王令淑仿佛没听到一般,根本没有搭腔,更是气得女郎们大声嘲讽。
正在这时候,玉盏回来了。
玉盏语调轻快、嗓音清脆,不经意般说道:“郎君请我家女郎过去,听琴。”
场面顿时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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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然一声,又剧烈议论起来。
王令淑已经被架在这里了,只?能当作没听到,径直过去。
江风吹得她?的视线有些模糊,王令淑抬手拂开乱发,行至白衣郎君身后。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今日的崔三?郎坐姿端正了许多,显得身量挺拔清正。
只?是素衣广袖如飞,衬得他如出尘脱俗的仙鹤落入凡间。
如霜似雪的青年停了抚琴。
王令淑心口?跳得有些快,但事已至此,她?便当作正常见面,柔声与他说道:“三?郎赠我赏玩的古琴,我已经遣人松了回去,其中添了一样我自制的丝弦。”
对方没有说话,按在琴弦上的指尖微沉。
仿佛随时会割破他的指尖。
王令淑心中生出一股没由来的违和,她?总觉得,今日的崔三?郎和往日不太相似。没等到对方的回答,她?跳得本来就快的心脏,生出一点不自在来。
许久,青年微微侧过脸来。
他语调轻而缓,咬字间多了世家慵懒从容的风度,轻笑道:“……三?郎?”
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令王令淑心口?骤停。
不是崔三?郎,是谢七郎。
“怎么会是你?”王令淑不由自主?站起来,连连后退,恨不得扭头就走,却又因为?诡异的复杂情绪追问?他,“谢凛,你到底要做什么?”
谢凛站起身,桐木琴摔断了弦也不留意。
他缓缓朝着她?走来,漆黑的眼底浮现过一丝笑意,但很快又消失。青年拄着鎏金嵌玉的檀木手杖,素衣如雪,面容斯文温雅。
竟然当真是副如玉君子的模样。
甚至诡异的,并不违和。
他摩挲着手杖,眉眼带着几分克制的情愫,温声说道:“当然是为?了见你。”
王令淑一时听不明白,他这话是不是指,她?会把他认作成崔三?郎……而她?一定会去见崔三?郎。所以?他就扮作崔三?郎的模样,在这里守株待兔?
“我想见的是崔三?郎。”
她?转身便走。
手腕被攥住,她?几乎砸进他怀中,谢凛的嗓音仍是温柔和熙的,他好脾气地?问?道:“你方才?不是把我当作了他么?我应当没猜错,你很喜欢。”
王令淑对上他的视线,冷静下?来:“我喜欢的是崔三?郎。”
谢凛的笑意慢慢凝滞。
第27章 悔改
“谢郎君, 你?知道是什么是东施效颦吗?”王令淑对他轻笑一下?,眸底闪过别样的光彩,语调温柔起来, “西施是西施, 崔三郎是崔三郎。”
“旁人演得再像, 也不过徒增笑料。”
谢凛的瞳仁狠狠收缩一下?, 眼底闪过复杂情绪。
他固执握住王令淑的手。
可眼前的少?女眼眸清澈,神?情愉悦,仿佛齿间含着甜蜜的甘饴。谢凛曾在她身上看到过相?似的模样,但那时候,她眼底倒映出来的他的影子。
此时此刻,她却在想着另一个人。
“你?撒谎。”谢凛的手攥紧她的手腕, 几乎要将她捏碎般, 语调却越发温柔徐缓, “阿俏,难道你?忘了,上辈子你?如何爱我?如何满心满眼都是我?”
这句话仿佛诅咒般,令王令淑身体轻颤一下?。
那些陌生的情绪, 又随着记忆朝着她涌来,以?至于她的眼睛都有些湿润。
王令淑真的喜欢过他。
她怎么会喜欢他?
“是。”王令淑竭力冷静下?来, 鼻尖却有些泛酸,眼底的雾气凝结成水滴,她的嗓音都变得有些含糊,“那你?是怎么对我的?你?真心待过我吗?”
没有,谢凛没有心。
他这种人,只会把别人的真心碾碎,当作乐趣。
王令淑记不起后面?的回忆。
但那种巨大的绝望、极端的失望、悲切的后悔, 绝不会欺骗她。哪怕她的记忆里,与谢凛还算琴瑟和鸣,可最终遗留下?的情绪,却那样痛苦。
“谢七郎,你?不要再纠缠我了。”
“我不是你?的阿俏。”
“你?口中的阿俏被你?伤透了心,你?不去弥补,却只想着如何来纠缠我。这样不知悔改,她若是泉下?有知,只怕也会觉得寒心。”
王令淑不想再待在谢凛身边。
每当他用那种陌生又熟悉的眼神?看她,她都有种说?不出的惶恐,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当下?的自己?,还是他眼中的妻子阿俏。
王令淑一点也不想当梦中的阿俏,一点也不想沉入痛苦。
她用力推开他,转身便走。
王令淑越走越快,越走越快,越走……她拎起裙裾躲入芦苇丛中,眼泪不受控制地滴落,忽然觉得很是难过,却又不知道有什么好难过的。
谢凛似乎有些失神?,没太用力,任由她走远。
好一会儿,他垂眼。
悔改?
王令淑不喜欢他纠缠,好,他不再纠缠。
但他若是什么都不做,她又会像是一只断线的风筝,自由自在地飘向别人。比如那位崔三郎,在他不在的时候,无孔不入,时时刻刻夺走她的视线。
还有王十郎、王九娘……
每个人都能轻易夺走她的心。
谢凛没由来烦躁。
……
王令淑没哭多久。
因为她实在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好哭的,她身边万事顺遂,实在找不出什么可伤心难过的。短暂的情绪令她难过一阵,很快就过去了,只剩下?茫然。
倒是那张琴,那是她送还给崔三郎的琴。
怎么会在谢凛哪里?
最要命的是,他刚刚弄断了一根弦。
真是焚琴煮鹤、暴殄天物?、牛嚼牡丹、斯文?扫地……的大俗人!
王令淑擦干了眼泪,气势汹汹过去找谢凛。他正在重新修这张琴,说?实话,手法并不怎么样,但好在没有出什么错。
“琴还给我。”王令淑道。
谢凛抬头看她。
就在她以?为,他又要提条件恶心她的时候,他让仆人抱着琴朝她走来。王令淑伸手要接过,谢凛已然微微挑眉,语气平淡:“沉,让他给你?送过去。”
倒算是一句人话,王令淑没反驳。
她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