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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扑上去,捡起地上满是?血的石块砸在对方后颈,用?最快的速度将另一个双生子反剪住。
她素来无力的身体?,从未如此灵活过。
王令淑拔下金钗,划破对方的手腕,趁着对方疼痛脱力将对方双手绑起。她今日来谢凛这里,确实是?做了?一些?准备,衣裙上丝绦披帛倒是?不缺。
顷刻间,王令淑便将两人绑住。
扯破外衣团成团,塞入两人口?中,将两人连拖带拽推入了?自己的院子。
王令淑开始翻箱倒柜。
然而她几番动刀,屋内已经一件锐器都没有了?。王令淑只找出一把火折子,她环顾四周,听着远处的救火声,忍不住露出几分笑意来。
放火好啊。
她早就?想要放一把大火了?。
她早就?不想活了?。
王令淑打?开火折子,点燃蜡烛,又将衣柜内轻盈华贵的衣衫拖出来搭在臂弯。她精心选定了?数个位置,四面八方,妥当周全,定然能以最快的速度将这座院子吞没。
她拎起一件绛红绡金的短襦,华美的金箔在暗色的天?光下折射出流动的光彩,浅淡织就?的榴花纹仿佛要从罗面上开出真的花来,真是?美得惊人。
这是?南方最新的工艺,价值千金,谢凛让人给她裁做里衣。外头罩着的纱衣更珍贵,轻盈柔和如云雾,穿了?一次便不能再穿了?。
王令淑点燃它,落在墙角,火光瞬时攀上墙壁。
剩下的杂色绞缬、生丝绡、浮光锦、平纹罗、织花云锦、花鸟缂丝……
都是?在暗沉的天?光下,仍流动着华贵的光彩,千金未必能抵的珍品。每一样,都会有人同她说如何如何珍贵,谢凛如何为她寻来,暗中诉说谢夫人的尊贵受宠。
王令淑不在乎。
她亲手,将它们一件一件点燃。
这些?看似金贵的东西,却最是?脆弱易燃,是?点火的好选择。
火舌先是?无情吞这些?华贵无用?的布料,继而高涨,迅速趁机攀上房梁。不过片刻间,四周到处便被火光笼罩,照得双生子煞白的脸也红扑扑的。
王令淑丢下手里的蜡烛,走股去。
她矮下身来,拿帕子给两个恐惧得几乎崩溃的孩子擦眼泪。
“莫怕,莫怕。”
王令淑语调温柔。
她解开了?将两人绑在床杆上的绳索,两个孩子果然横冲直撞,却被早有防备的王令淑掐住后脖颈。谢凛从前总是?这样对她,王令淑自己用?在他?的儿子身上,依旧好使。
两个孩子被她重?新绑在了?一起。
王令淑这才坐在圈椅上,可以休息片刻。
大概是?空气太热的缘故,王令淑浑身都泛出一层薄汗,长年累月冰冷无力的肢体?,或许是?因为气血通畅的缘故充满了?力量。
她甚至有力气微笑着哄两个小童:“听话,听话一些?。”
从特定的角度看过去,双生子与谢幼训很是?相?似,尤其那双眉眼。王令淑看着,有些?晃神,好一会儿她才轻声说:“阿母除了?翻花绳,还有许多会的,没来得及教你?呢……”
因为与谢凛关系不睦,王令淑有时候是?有些?避着谢幼训的。
谢凛对谢幼训亲历亲为,尤其是?谢幼训还小时,某些?方面简直是?宠到了?无法无天?。父女两人十分亲近,又时常在一处,关系极好。
王令淑盼着和离。
她有些?不敢与谢幼训太亲近。
若是?和离了?,谢幼训大概会想跟着谢凛,甚至她作为女子也很难带走谢氏女。若是?谢幼训和她的感情太过深厚,真到了?那一日,最受伤的反而是?还脆弱的小孩子。
王令淑放任谢幼训养在乳母处。
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怎么会不想着不念着?谢幼训还小的时候,王令淑整夜地牵挂着,闭着床上的帐幔在黑暗中落泪,频频想起小时候自己谁在阿母怀中的回忆……
阿母抱着她,给她哼童谣哄她入睡。
她躺在阿母怀中,十分安心信赖,沉沉地陷入甜蜜的睡眠。
可岁岁从未听过她的阿母,为她唱过童谣,哄着她入睡。她也不知道为什么阿母为什么不亲近她,只是?每每得了?空,哪怕是?刮风下雨,小小的人儿也要自己拎着灯笼,兴高采烈来找自己的阿母。
哪怕王令淑待她这样不好……
岁岁都这样喜欢她的阿母。
“这支童谣,我一直想要唱给你?听。”王令淑将两个孩子圈在怀中,侧脸贴在他?们头顶,微微垂眼,语调温柔得仿佛会被风垂散,“岁岁听阿母为你?唱……”
“杨柳儿活,抽陀螺。”
“杨柳儿青,放空钟。”
“杨柳儿死……”
怀中的孩子剧烈挣扎起来,呜咽着要呼唤什么,滚烫的眼泪砸在王令淑手上。王令淑死死圈着两人,将他?们困在怀中,姿态亲昵得仿佛怀中的是?她亲生的女儿一般。
火光冲天?,将三人的身影照得猩红。
王令淑浑然不觉,只是?一遍一遍,用?温柔的语调哼唱着童谣。她玉白的一双手只剩下干涸的血迹,死死按住双生子,仿佛是?勒入血肉的藤蔓。
终于,其中一个孩子弄掉了?口?中的布料。
他?撕心裂肺朝外喊:“阿母!阿母——”
阿母!
王令淑终于恍了?一下神,微微抬眼。院外冲来一道身影,对方身形清瘦袅娜,此时却衣发尽乱,不顾一切地扑入烈焰中,朝着两人踉跄跑来。
“珠郎!玉郎!”
“阿母!”
王令淑恍惚了?一下,脑海中出现谢幼训的面容,最终却是?缓缓浮现了?阿母裴夫人的脸。她一直以为,自己和阿母裴夫人关系不好,从不亲近,可此时此刻……
火焰烧在肌肤上,剧痛撕扯着她的神经。濒死的恐惧不可避免地袭来,她应当跑出去的,可她没有理由再活下去,也没有活下去的力气。
只是?痛,四肢百骸都在痛。
痛得王令淑不受控制地落泪,不可避免地轻声呻吟:“阿母……”
若是?有阿母在,一定会板起脸,仔仔细细告诉她该怎么做。只要有阿母在,她永远不害怕做错了?事?无可挽回,永远不害怕面对世?上的难题。
阿母那样笃定自信,世?上不会有事?情能难到她。
她好想好想阿母。
她想躲在阿母的怀中,哪怕只是?懦弱地哭一场也好,只要有阿母在就?好。
只要死了?,她就?能见到阿母了?吧?若是?阿母见她变成了?这副疯癫可恶的模样,肯定会忍不住大骂她一场,可骂够了?……她定要遍遍告诉阿母,阿俏错了? ,阿俏真的好想她。
王令淑真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