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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顿时没有了旁人,门也被合上。

谢幼训半醒不醒,此时也被吓得睁开了眼,揉了揉眼睛,茫然看向王令淑:“阿母?”

“这是你亲生的女儿!”王令淑抱着谢幼训,看着谢幼训萎靡苍白的神态,只觉得心在滴血,“你若不心疼,当初就不要生下她。”

谢幼训早慧,怯怯看向谢凛:“阿父?”

谢凛不耐烦:“闭嘴。”

察觉到谢幼训哆嗦一下,王令淑的火气蹭地冒出来,她抱起谢庭训便要出门。只是她今日几番折腾,早已没了多余的力气,才一站起来又是一番天旋地转。

王令淑抱着谢幼训,直直摔在了地上。

谢幼训抓着她的衣襟,小声道:“我可以自己走,不要阿母抱。”

隐秘的难堪令王令淑忘了要说些什么,做些什么。

“听话些,别让你阿母担心。”谢凛单手将谢幼训抱起来,伸手来扶王令淑,嗓音仿佛带着几分不耐烦,“此事我会查清楚处置,你不要……”

王令淑拂开他的手。

她自己扶着桌椅,站起身。

在谢凛漆黑的瞳仁底,王令淑瞧见了自己此刻的形容。乌黑长发散乱低垂,碎发黏在她满是泪痕的脸颊上,更衬得她面容苍白憔悴,鬼魅一般疯癫狼狈。

王令淑静静看了会儿,轻笑。

“谢凛,我对你还是……”

她轻蔑吐出几个字:“高看了。”

谢凛是将她看囚禁控制得像是禽兽一般,可这只是因为他厌憎她,想要折磨她。可这谢家其余地方,他的心上人、亲生子,想要做些也是轻而易举。

左右伤害的不是他在乎的人。

即便谢幼训是他的亲生女儿,又算得了什么呢?

若不是王令淑早早占了他的正妻位置,又哪来的谢幼训。兴许如王令淑一般,无辜的谢幼训,在谢凛眼中也是个碍眼的绊脚石。

能死在珠郎玉郎手中,供他们泄愤,也算有些用处。

“岁岁,来阿母这里。”王令淑彻底没了和谢凛多说话的兴趣,哪怕只是多看他一眼,都只觉得恶心,“这人不是你的阿父,以后不必再叫他了。”

谢幼训为难看着两人。

谢凛冷声道:“不是……”

“闭嘴!”

王令淑夺走谢幼训,抱在怀中,推开了房门。

“玉盏,过来。”

玉盏哀求看向谢凛,一动不动。

哦,玉盏是谢凛的人,王令淑并不意外。她扫视四周,意识到整个谢家宅院,都不会有一个人会听她的命令,不由冷笑一声。

难怪。

难怪双生子要杀谢幼训,跑得这样干净利落。

王令淑抱着谢幼训,手在抖。

她想了想,回过头。

“我与岁岁不碍你们的眼,从今日起,我们搬去西边的院子住。至于王家如何,你若愿意信守承诺,便信守承诺,你若不愿意……”

王令淑笑出声:“我又能如何?”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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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哭][爆哭]

第12章 癔症

玉盏失声道:“夫人!”

她朝着王令淑苦苦摇头,眼含哀求。

王令淑不再废话,扭头便走。但门外早已守满了仆婢,将书房堵得水泄不通,拦住了她的去路。

“让开!”

谢凛从房内走出来:“夫人病糊涂了,去请大夫来。”

仆人连忙应:“是。”

“你先前的病话,我不当真。”谢凛冷峻的面容浮现一丝温柔,伸手要来替她抱谢幼训,仿佛是亲密的一家三口似的,“是为夫不该与你置气,倒忘了你病得厉害,别闹。”

他没能抱走谢幼训,手便靠近她的侧脸。

矜贵的眉眼低垂,情深意重。

“我没疯,让开。”王令淑想要绕过谢凛,却被攥住了胳膊,不得已怒目而视,“自欺欺人的,是你!你才是一个疯子,既要还要,粉饰太平。”

谢凛没有说话。

王令淑被他看得脊骨发凉。

“你当真要与我闹翻?”

王令淑心中警惕,面上却挑眉笑开:“你还觉得,我在与你说笑不成?我只要看见你,便觉得恶心,早就迫不及待要与你恩断义绝,两不相见。”

“让人先把岁岁带下去。”

“做梦。”王令淑信不过谢凛,更信不过谢家的人,她不能让刚刚的事情再发生一遍,“你若想与我谈……”

话没说完,玉盏已经扑了过来。

不只是玉盏和寻常婢女,谢幼训身侧的乳母、婢子,一拥而上。片刻的功夫,哭得撕心裂肺的谢幼训便被乳母抱着,往住处去。

而王令淑则被绑了手脚,丢入书房中。

她像是一条被丢上岸的鱼,剧烈挣扎,鬓发散乱。气恼地想要撞开身边的人,却没有半分作用,反倒是越发将自己闹成了一个疯子。

“夫人,保重。”

玉盏对她行礼,低垂着脸,看不起神色如何,便已然退了下去。

屋内骤然安静。

屋外倒还有声音,似乎是大夫被请来了,正在门外与谢凛说话。王令淑从未被如此羞辱过,也从未如此无力过,她的手里一张筹码也没有……

没有人在乎她如何。

她也没有与谢凛谈判的资格。

谢凛想要让她当个疯子,她便是个疯子。

王令淑呆呆坐了一会,她站起身。大概是谢凛早些时,总在灯下读书到半夜的缘故,他的眼睛算不得好,白日里书房仍点着蜡烛。

她艰难挪过去,手腕举到烛火上。

滚烫的火焰舔舐着她的肌肤,尖锐的疼痛拉扯着王令淑的神经,反倒令她的心念越发清晰。她这样与谢凛吵闹,是全无意义的事情,她手里必须得有筹码。

刀、碎瓷片、剪刀、镇纸,都很难杀人。

但权势可以。

在权势面前,任你三头六臂,也能如纸糊一般轻易被摧毁。

王令淑疼得身体颤抖,双手用力,绷断了被烧灼得发脆的绢帛。她疼得生理性的泪水如断了线,模糊的视线中,她不断睃巡谢凛书房里的布置。

做了几年夫妻,也算熟悉。

她很快确定了如何寻找,开始翻找起来。

一面翻找,王令淑一面将书房内的古玩雅供撞翻,横冲直撞闹得声音不止。终于,她找到了傅忱信中所说的账簿,收入怀中,弯腰去捡地上的镇纸。

王令淑捡了好几次,捡不起来。

门这时候正被推开。

谢凛冷着脸,直直看向她。视线看向她手里的镇纸上,很快往上,很快落在她被燎出一连串水泡的手腕上,眉头深深蹙起。

他一言不发,大步走过来。

王令淑还没来得及躲,便被他攥住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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