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途的风景越开越荒凉,建筑物逐渐低矮,直至消失化为野林,道路也开始变窄变泥,树影幢幢,人迹罕至,要不是开车的是纪别时,夏石榴都要怀疑自己要被拐卖了。
这样生僻的路,纪别时却没有开导航,仿佛对这路非常熟悉,闭着眼睛都能开。
车停在了一栋方方正正的水泥建筑面前。
这栋建筑像十几年前在农村里修建的党建或居委开展活动的砖瓦房,只有五层楼,外壳是灰扑扑的水泥,没贴瓷砖,突出一个艰难困苦。
走廊被防盗网封了个彻底,像是里面关着动物园的猛兽,护栏上还拉着标语——“洗心革面,好好做人”、“感恩怀德,与人为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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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什么地方?
夏石榴带着疑惑下车,就看到建筑物门口小小的门牌,生怕被人看清一样,勉勉强强、不情不愿地写着:“魔都第五监狱”。
?????
夏石榴恍惚地被纪别时带进了会面室。
从游乐园转变到监狱,这跨度有点大。
纪别时熟门熟路地走了流程,似乎是申请了和谁会面。
不多时,他们申请见的人就来到了对面。
穿着蓝白相间的囚服,神色颓废萎靡,胡茬满脸,眼中无光。看年纪,应该有五十好几了。
“父亲。”纪别时喊他。
夏石榴震惊地打量牢中人。
这是纪别时的父亲?
在……坐牢?!
“这次怎么这么快就来看我了?”纪父虚弱地笑了笑,“这位是?”
“这是我现在的雇主,夏石榴女士。”
夏石榴紧张地挺直了脊背,“您,您好!”
老父深深低下几乎是光头的头,将头顶对着她做了个近乎鞠躬的姿势,“夏总您好,感谢您不嫌弃我儿子的粗笨,希望他有帮上你的忙。”
“是纪别时帮了我很多忙!要是没有他,我的产业绝不会有现在的规模。”
纪父这才抬起头来。只是眼底疑惑不去,望向纪别时,仿佛在问为什么把上司带到监狱里来见他?
面对生意上的伙伴,做足面子都还来不及,怎么会带来见他这见不得人的囚犯?
工作不想要了吗?
纪别时说:“父亲,我带她来见您,是为了把这个给您看。”
纪别时把印章盒通过铁丝网的开口递了进去。
纪父接过打开一看,脸色剧变,错愕的眼神在印章和夏石榴身上不断逡巡。
纪父尚在消化,纪别时微笑着说:“我是来告诉父亲,我已经找到了全身心地信任着我的人。我证明了,这个世界上存在无条件相信别人的‘信任’。”
夏石榴:……?
纪父闻言,握着印章盒的手指不断地颤抖,又生怕把印章抖落,连忙拼尽全力控制肌肉,手指都痉挛了。
终于不堪重负,用手捂住了脸。
“父亲,错的不是相信别人的你,而是不值得相信的对方。”
纪父埋着脸,肩膀抽动,却深深地点了点头。
夏石榴一片迷茫。
纪别时想要的是……信任?那“别的东西”是什么?
待纪父情绪稍微缓解后,纪别时才有空给夏石榴解释。
“我父亲是日月集团‘前’财务总监。”
夏石榴:“啊?!”
日月集团?从未揭露背景故事的纪别时,竟然也和日月集团有关?
而且财务总监……那岂不是随便经手就是几亿生意的大佬?为什么沦落至此?
“我父亲和日月集团的CEO曾经情同手足,就像……鼎和广场的屈先生和他的二把手一样。”
夏石榴忽然记起,当时鼎和广场的屈先生上了她的车,提到被人背刺的事情时,纪别时就露出过关注的表情。
那时她还诧异为什么纪别时会关心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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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起那人,纪父露出往事不堪回首的表情,“都是过去的事了 。”
纪别时接着说:“CEO跟我父亲说,日月集团需要很漂亮的财报才能吸引投资人的目光,建立投资的信心,虽然不合规定,但这是公司发展的必要历程。”
夏石榴惊愕,“伪造财报?”
家大业大,她已经了解财报的重要性。
这是妥妥的犯罪啊。
难怪进去了。
怎么可以相信这种话……夏石榴话刚要出口,忽然噎住了。
也许就如她相信纪别时一般,没错,如果是纪别时对她说这些,她也会毫不犹豫地签字的。
世界上就是有屈先生这样相信手足的人,也有纪别时的父亲这样相信伙伴的人,区别在于被信任的人的人品。
“所以,我也没什么可冤枉的。”狱中人冲他们颓然苍老地苦笑道,“我真的信了那是为了公司发展的重要环节,所以签了字……我不该那么相信他的。”
“父亲,哪怕你的行为有罪,也已经在赎了,没有必要再受心理上的折磨。我已经证明了,不是相信别人的你有错,而是被相信的那个人有错。”纪别时说,“就好比我,一念之差,夏总就会万劫不复。”
还不等夏石榴因这话感到心惊肉跳,他就虔诚地看了夏石榴一眼,“可我不会,永远都不会背叛她。”
夏石榴脸上微热,随即义愤填膺。可恶的日月集团,罪恶滔天!竟然使用这种勾当坑害肱骨之臣,抽筋拔骨都不为过。
纪父老泪纵横,泪光反射出会面室的冷光灯,灯光却永远固定在了他的眼里,成为了原本暗淡无神的眼中的光亮。
“好,好……你…辛苦了。也谢谢愿意相信你的夏总,你要好好辅佐夏总,不要辜负她对你的信赖。”
“您放心,这是当然的。”
两人又说了会话,探监时间结束了。走出监狱,夏石榴感慨不已。
她终于拼凑出了那连公式书都没有公布的纪别时的全貌。
看纪父眼窝深陷,精神强弩之末的状态,应当已经陷在这个怪圈中自责许久了。再加上处于监狱这种环境,如果心结难解,只怕要早逝。
为了父亲,纪别时按图索骥,努力寻找能够全心全意信任他的人,想要证明“并非信任有错”。孜孜不倦地求索,终于开解了父亲。
原来他不要钱,也不要权力,只是想要被人无条件地信任。
居然就这么简单……
不,也不简单。
就算是知道,也没多少人敢交出这样的信任,江氏集团就是个例子。
刚走出监狱大门,纪别时就把印章盒还给了夏石榴。
“你不收着吗?”夏石榴问。
“交给我的这个行为曾经存在过,对我而言就是最大的意义了。”
“哦……”夏石榴小心翼翼地收好,透过透明的盒盖她看到……是她的错觉吗,总觉得印章数量好像多了一个。
她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