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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距离怪物最近的粉发祭司却在最初的脸色苍白之后,迅速稳住了身形。
“埃德森!”他充满了怒气的声音陡然拔高,清晰穿透了怪物低沉的鸣叫和信徒们的恐惧呜咽,传入几乎每个人耳朵里,“你、你私自篡改了最后的法阵,就是为了召唤它吗?!”
前祭司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这个倒打一耙的男人:你这家伙到底是怎么好意思说出这种话的?刚刚不是还亲口承认了是你干的吗!
问题也就在这里——祭坛在稍高一些的位置上,并且站在这离法阵最近位置的也只有他们两人,和那两个祭品。
其他人,包括这个新祭司自带的助手和他的那些学徒,在完成法阵后,也都自觉地退到了稍微几步外的祭坛下。
这也就导致…刚才他们之间的对话,除了祭品以外,没有人听得见,他们能听到的只有新祭司刚喊的那句指控。
“我——”
前祭司能在不通神话知识的情况下爬到这个位置,自然不是吃素的,他飞快镇定了下来,打算说点什么…但在桃川话音落下的同时,始终不言不语侍立在祭坛边的银发男人动了。
那个大部分信徒都不在意也喊不出名字的男人仿佛完全没有感受到怪物的威压,他的行动果断又明确,在所有人——包括茫然了一瞬的黑山羊幼崽——反应过来之前,他已经一个箭步上到了祭坛中央。
唯有祭品位置的诸伏景光两人看得见,那个造型酷似琴酒的男人袖中有匕首滑到掌心,只是并未出鞘,而是连鞘一起精准地敲击在前祭司后颈的某个位置,同时用另一只手迅速扣住了对方的双臂关节。
名为埃德森的前祭司连哼都没哼一声,便双眼翻白,身体软倒,被银发男人牢牢制住,动弹不得,像一件被展示的罪证。
黑山羊幼崽自然也没有等着他们做这些,奇怪的是,明明是从祭坛被召唤的,他却完全没有搭理祭坛上的这几个人类,而是目标明确地放在了下面的人群中。
伴随着信徒的尖叫,原本准备冲过来救前祭司的几人也惊慌地四散开,躲避着那可怖的触手和利齿,只剩一小部分藏在后面还算安全的信徒仍然看向了祭坛,试图得到一个说法。
到底怎么回事?说好的神呢?这怎么看也不是他们信仰的那位啊!新祭司的话又是什么意思?!
在他们的视线中心,粉发祭司再次开口,却不是任何解释,他绷着脸,口中飞快念出了一串咒文。
通常,召唤术和束缚术是两面一体的,只学习召唤术而不学习束缚术是一种极其愚蠢的行为,桃川显然不是这种愚蠢的魔术师,该学的东西,他一样都没落下。
而在他的声音落下之际,令信徒们震惊的是怪物即将扫向下方信徒的触手居然猛地一顿,接着,它就停住了所有的动作。
只差一点就要被那张着大嘴的粗壮蹄子碾过的一个信徒瘫坐在地,大口喘着气,满脸惊魂未定。
压制着前祭司的助手先生好像很担心:“先生……”
他话未说完,新祭司就抬手示意他噤声,而后再次看向祭坛下,离得近的人甚至看得见他脸上滚落的汗珠,谁都不会怀疑对方为了制止怪物的攻击而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新祭司这时才开口,他那有些虚弱的声音里带着强行压抑惊怒后的沉稳,并高声向祭坛下的众人宣布:“仪式本身没有问题,问题出在最后的关键节点!有人……亵渎了我主的尊名,试图窃取仪式的成果,召唤了不应在此出现的存在,致使我等损失惨重!”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痛心:“看!”
桃川指向被搭档控制着昏迷不醒的前祭司,他深呼吸后,声音里如同注入魔力般,在任何听到的人脑海中留下了‘这个人不会说谎’的潜意识。
只有KP知道不是‘如同’,桃川真的使用了法术。
“我们没有时间为死去的同伴哀悼……”他原本清朗明亮的声音略有些沙哑,带着疲惫,“也都是因为埃德森…埃德森,你怎么能做出这样恶劣的渎神行径?你怎么能背叛我等的主!”
祭坛下静默了一瞬间,不知是从谁开始,有人看着那停滞动作的怪物,想到刚刚可怕的生死危机,崩溃地大喊:“杀了他!”
“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逐渐汇聚到一起的声浪一波波朝祭坛上拍打而来,刚刚经历了那种事情的信徒们亟待一个宣泄情绪的出口——
而桃川指出前祭司是叛徒,这便成为了一个崭新的‘出口’。
新祭司沉默了片刻,而后好像是感到了些许不忍,不少信徒倒是也都能理解,毕竟这位新祭司才加入他们半个月,还是凭借学术知识成为祭司的,只是个无心权力、专注于研究的性格。
可是如今的情况,前祭司不死已经难平众怒,粉发青年闭了闭眼,再出声时已经坚定了更多。
而他并不是对信徒们开口,是向着黑山羊幼崽说的话:“……是的,这才是祭品!最虔诚的奉献者,其灵魂与血肉,正是您所渴求的血肉献祭,”
他巧妙地扭曲了概念,将前祭司对血舌的虔诚,偷换成了对莎布·尼古拉斯的……‘背叛’。
同时,无人知晓桃川喝过的【莎布·尼古拉斯的乳汁】还在发力,那点残留的气息时刻散发着微弱的信号,连带着桃川误导性的话语,成功传递到了黑山羊幼崽那不知道存在于何处的大脑中。
它一下就理解了自己认知里勉强算是‘同类’的弱小家伙在说什么:这个肉质很柴的老人才是这次的祭品。
黑山羊幼崽的吼声都顿了一下:“。”
按照常理,它是不会听这种话的,管他这的那的,这里一群异教徒召唤了它,它就可以吃掉他们。
但束缚术这个法术本身就存在着这样的一种功能:被施法者必须服从施法者的一项命令。
在祭坛下信徒们包含恨意迁怒的视线中,漆黑的怪物扭动着遍布黏液的触手,在新祭司、前祭司以及他们之间来回晃过,最后,注意力居然真的被引导到了前祭司的身上。
伴随着一声含义难明的低沉嘶吼,一条格外粗壮的漆黑触手猛地从黑山羊幼崽身上伸出,精准地卷住了昏迷的前祭司,将他从犬塚隼人手中轻易夺走。
“不——!”下方那几个前祭司心腹的信徒发出凄厉的惨叫,他们试图冲上前,却被怪物的存在,和眼前这超乎理解的一幕震慑得僵在原地。
触手卷着前祭司迅速缩回,黑山羊幼崽那像树一样硕大的身躯上随便张开了一张长满利齿的嘴,便轻松将前祭司整个吞没,令人牙酸的咀嚼声和骨骼碎裂声隐约传来,随即消失。
黑山羊幼崽似乎勉强满意地发出一阵咕噜声,身躯如它出现时一样,带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