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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前,一双细瘦却坚硬的手臂从背后托住了他。

醒来后,罗瑛对面前的人颔首道谢,对方明显一愣,而后迅速背对过他,双手紧紧捂住自己的脸。泪水将那张脸上的污渍冲开,罗瑛这才认出这瘦得脱相的人,竟然是宁哲。

他把宁哲带回应龙基地,为他安排好以后的生活,但同时还有无数其他的事等着他处理,忙完以后,一转头,宁哲不见了。

杨烨告诉罗瑛,基地的受害者不肯原谅宁哲,又一次将他驱逐。

这一别就是三年。

三年后,那段时间罗瑛遭到袁司令的猜忌,在应龙基地里举步维艰,外出任务也总是险象环生。但不知何时起,队伍中似乎多了一个无形之人,每当生死危机的时刻,总有一股力量为他们挡下杀机,事后却拂衣而去,不留姓名。

罗瑛最终抓住了那人,当对方惊惶失措地回过头,罗瑛一时哑然,他怎么也想不到,仅仅三年,宁哲的变化竟似脱胎换骨。

宁哲蓄了一头长发,用粉色的草莓发圈束成马尾,腮边的婴儿肥早已褪去,轮廓姝丽清绝,神情孤寂而锋利,眼中的天真全然消逝。他变得沉默,阴郁,警惕……唯一不变的,是看向罗瑛时,隐藏在眼底深处的明亮与炙热。

可被罗瑛发现后,他却不愿在罗瑛面前多停留,转瞬间便逃离。

而后记忆如雪花般飞速掠过,罗瑛看见被自己亲吻后不知所措的宁哲,看见抓着自己袖子、乖乖点头说会等他回来的宁哲,看到了被悬吊在实验室中,死寂、麻木,空流着眼泪的宁哲……

最后的画面定格在一座老旧高楼的楼顶。

罗瑛的意识像是钻进了一具身体里,他无法控制自己,拼命嘶吼,却无法出声,只能眼睁睁任由这具身体一掌推出,重重砸在了宁哲心口。

宁哲倒下了高楼,极速下坠。

他仰面望着罗瑛,眼里一瞬间划过许多情绪,不甘,错愕,茫然,悲恸……最终停留在平静与沉寂。

他的身影越来越小,终于消失在了千百丧尸的咀嚼声中。

那双眼里,自始至终都没有过对罗瑛的恨意。

“啊、啊——”

罗瑛紧闭着眼,额角青筋凸起,一次发出那种不似人声的嘶吼,声音里裹挟着巨大的恨意与悲恸,听得人毛骨悚然。

严清以为他醒了,靠近床边,弯身想抚摸他的脸庞,却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骇得缩手后退。

铁架床发出刺耳的尖响,罗瑛抱紧脑袋,高大的身子蜷缩颤抖、疯狂挣动着,金属手铐在瞬间崩断,在他的手腕、脚腕上划出鲜血淋漓的伤口。他好似无所察觉,不断地用头、用身体去撞击墙壁和床头,好似有什么东西束缚住了他,他必须用尽全力才能挣脱,又好似痛到了极致,只能用伤害自己的方式转移痛楚。

罗瑛清醒了,但醒来的这一刻,如浪潮般全然复苏的记忆却让他生不如死。

——是他!全是他!

那个卑鄙下流、可耻可恨的恶徒,那个欺骗宁哲、伤害宁哲,让宁哲自轻自贱、失去一切,甚至害死宁哲的混账、杀人犯,全是他!!!

他原以为宁哲是跨越了平行时空来到这里,但事实却是根本没有什么平行时空——

宁哲已经经历了一次死亡,经历了非人的摧残与苦痛,在绝望中重生。

而他是造成这一切的真凶。

可他还口口声声让宁哲相信他!口口声声让宁哲选择他!口口声声责怪宁哲的狠心!口口声声让宁哲忘记过去来原谅他!

他凭什么啊?!!

罗瑛如同困兽一般嘶吼着,过于惨痛的回忆淹没了他的理智,他深陷其中,疯狂地想杀死那个过去的自己,却无能为力,只好退而求其次,将伤痛与折磨转移到现在这具躯体上,似乎这样就能稍稍排解那铺天盖地的悔恨与绝望。

“072,你不会是用错药了吧?”严清警惕地站在一旁,观察罗瑛,“给他用的真是撩情喷雾?”

“不会有错。”

“那他突然发什么癫?药效都起来了,他不该马上朝我扑过来吗?”

“……数据无法检测。”

严清蹙眉,暗骂系统没用,但积分已经花下去了,他只当罗瑛晕倒前受了刺激,因此反应不太正常,快速解开自己的衣服,试着向罗瑛靠近。

“阿瑛……嗬!”

哪知他刚开口,便被罗瑛伸手掐住脖子,悬空提了起来!

罗瑛睁开血红的双眼,浑身肌肉紧绷,他一手掐着严清的脖子将他悬空举起,一手在自己后背摸索,见后背空空如也,便扭头四处找寻,脸上满是茫然与急切,像是弄丢了极为重要的宝物,不停喃喃着:

“宁哲呢……宁哲去哪了?宁哲去哪了?”

严清两眼翻白,蹬着腿拼命挣扎,甚至用异能冻住了罗瑛的手,却毫无效果,只能用力捶打罗瑛的手臂,喉咙里发出窒息的咯咯声。

“放、咳——!”

这声音像是提醒了罗瑛,他才发现这里还有一个人,将严清举到身前,双眼睁大,问道:“宁哲呢?”

严清根本说不出话,为了求生,只能连连点头,表示自己知道宁哲在哪。

罗瑛便随手将他往墙上一扔,看着他重重撞在墙上,又摔在地上,走近两步,急切追问道:“宁哲在哪?”

严清捂着喉咙剧烈地咳嗽,脸色憋得紫红,憎恨地瞪向罗瑛。

他花了500积分兑换来药效最强的药物,上衣都脱了,换作别的攻略对象早就急不可耐地开始跪.舔他,可罗瑛非但不上钩,都神志不清了,还在宁哲、宁哲、宁哲!

这彻底惹怒了他。

“他已经死了!”严清恶毒地吼道。

在将罗瑛带进这间监狱前,他已经将昏迷的宁哲扔进了伊格尔的密室,此时此刻,想必伊格尔也发现了他留给他的礼物。一想到这,严清心情顿时无比畅快,唇角勾起,磨着森森的白牙,直视罗瑛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他现在已经被伊格尔折磨死了!你根本护不住他!听懂了吗?他死了——!”

“……”

光是一句话还不够解气,严清喋喋不休地骂着,冰冷狠毒的咒声在牢房中回荡,罗瑛站在严清几步开外,表情空空的。

突然之间,一声轻微的炸响,来自罗瑛的体内,他脑中数枚晶核剧烈震颤着,泛着光芒的表面出现一道道碎裂的痕迹。

严清声音一顿,只见罗瑛静静地站立着,身姿挺拔,但裂痕般的血色纹路爬满他的躯体,老如同化剥落的瓷器,皮肤在转瞬间干瘪、脱落,又重新长出,愈合,再次脱落,如此反复,像是一棵在春秋之间来回更替的树木。

严清却痛快极了,变本加厉地用最恶毒的语言诅咒着宁哲,描述宁哲可能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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