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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声、喘息声,他攻击落空撞在石壁上的声音,又或是狠狠摔在地上的闷响,他一次次摔倒爬起时喉咙间嘶哑的吸气声,一次次竭力挡开江择栖的刀刃时撞击出的脆响……击打在每个人心间。

当江择栖的刀刃为了躲避宁哲的子弹,再一次偏移目标脖子上的血管时,他脸上的笑容停滞了。

宁哲扶着石壁,持枪指着他,手臂无法抑制地发抖,但他射出的子弹又是那样精准有力。

一个合格的刺杀者永远都不该暴露他的脚步声,这是郑啸教给宁哲的,但宁哲的体力已经濒临崩溃。

短短三分钟,他已经无法站直身躯,双腿如同灌铅一般沉重,喘出的呼吸带着炙热的血腥味,湿透的衣裳分不清是汗水还是雨水。

他脸庞潮红,几缕发丝狼狈地咬在齿间,眼睛却越发锐利黑亮。

江择栖对上那一双眼睛,忽然意识到,这三分钟之内,自己出手上百次,可山洞内二十多人,却无人有丝毫损伤!

难以想象一个失去异能的人,如何在另一个速度堪比瞬移、身法神出鬼没的高阶异能者手下,挡住了每一道攻击。

就连宁哲脑海中的888,也没想到他能做到这一步。

手拉着手绕着圈的人们不知从谁开始紧咬牙关保持沉默,又不知从谁开始拉住了身旁人的手,在这死亡的铡刀随时落下的三分钟内,他们恐惧万分,手牵着手相连之处用力至涨红发紫,不住发抖,却以一副献祭的姿态,引颈就戮般低下头,将自己生死大权交予宁哲。

致命的刀锋一次次逼近他们的颈部,但竟无一人选择松开彼此逃离。

他们定立在原地,甚至紧闭上眼,不去看,不去想,不让自己因恐慌而产生一丝一毫的移动,生怕影子一晃,就干扰了宁哲的判断。

江择栖沉默地将目光掠过这些人,放在宁哲身上,眯了眯眼,“你的身法……谁教你的?”

宁哲没回答,准确来说他此时已经没有精力回答,过度透支体力让他耳中嗡鸣一片,他只能看到江择栖的嘴巴张张合合,随后在江择栖冷笑着再次融入影子时,他又一次迈动沉重的双腿。

然而这一回,宁哲失算了。

江择栖之前并未把宁哲看在眼里,也就没有动真格,但这次,他同掷出了两枚暗器,分别瞄准站在一南一北、位置截然相反的两个人,赫然是小荆棘与明悟小和尚!

宁哲反应极快地踩上石壁,自半空扭身,抬枪击落两枚暗器,余光里,江择栖又从第三个人的影子映在石壁上的影子钻出,俯冲而下瞄准了面前毫无防备的脖颈!

方小余正紧闭着眼默背佛经,颈后传来凉风,濒死时刻的第六感令他下意识回头,眼睛便被银白的刃光刺痛。

极度的恐惧令他无法操纵自己的身躯,身旁却猛然传来一股力道将他推倒在地,方小余看见自己的母亲向他扑来!

“妈——!”

方小余爆发出极大的潜力将母亲反挡在身下,闭上眼,但片刻后,剧痛却并未袭来。

他试探地睁开眼往后看,却见视野中,鲜血自上方如注滴落,打湿了他的鞋面与裤腿。

他的目光顺着血流往上,一个长发瘦削背影半跪在他与母亲身前,徒手握住了那把刀刃!

方小余张了张口,仿佛失去了声音。

鲜血从宁哲指缝间渗出,刹那间恢复的异能此时又无影无踪,反而因为瞬间的爆发令他愈加乏力,但他双手紧握着刀刃,没有丝毫松懈。

江择栖这回没有缩回影子里,眼神怪异地盯着宁哲。

“为什么呢?”他抬了抬下巴,指着仍处于愣怔下的方小余,“你背后这个人,你不在的时候他说你闲话,刚才还第一个怀疑你要杀人。好吃懒做、贪小便宜又爱搬弄是非,我帮你处理了多好?”

“如果这样就达到你杀人的标准,”宁哲沙哑开口,“那么这世上该死的人太多了,你该死,我也该死,怎么都轮不到他!”

“这就是你护着他们的理由?”江择栖歪了歪头,“你跟罗瑛居然是同一种人,难怪他为了你宁肯背叛自己的长官。”

“不。”宁哲看着江择栖,脑中闪过刚才击落的暗器的纹样,眼底略过暗色,提高声音,不惧在场任何人听见,“我救他们,不过因为他们是我达成合作的筹码,严格意义上——我跟你才是同类。”

“哦?”江择栖来了兴趣。

“刚才你问我身法是跟谁学的,”宁哲一字一顿道,“不瞒你说,你跟谁学的——我就是跟谁学的。”

江择栖漫不经心的目光一滞,眼周肌肉收紧,细微地抽搐起来,他眼中神色变幻莫测,握着的匕首松了力道。

宁哲暗道走运,他只是随口一说,以扰乱江择栖的心绪,难道歪打正着了?

却在下一瞬,江择栖猛然刺向宁哲,带着十足的杀意!

宁哲早有防备地向后一仰,与此同时,一道粗壮的带刺荆棘自背后穿透江择栖的胸膛!

宁哲迅速反身,夺下江择栖的武器,拧断他的手腕,而趁机偷溜过来的小荆棘,则操纵着荆棘将他死死绑缚住,吊在半空,隔绝他与影子之间的接触。

“你!”江择栖挣扎着,却被绑得更紧。

他瞪着站在宁哲身侧的小荆棘,又看向笑得一副小人得志样的赵黎,这才反应过来,头冒冷汗,咬牙切齿,“这丫头是攻击系异能……你们一早就留了后手!”

小荆棘白天中了郑啸的毒,身体尚未完全恢复,异能也受到了限制,因此才没能在洪水中把人救上岸。

宁哲和赵黎在发现江择栖不对劲后,都默契地隐瞒了小荆棘的异能。

当江择栖掐着小荆棘的脖子威胁宁哲时,那一声“别动”,是宁哲对着小荆棘说的,告诉她要暂时忍耐,等待时机,一击致命。

江择栖气得狞笑起来,却在这时,宁哲发现沾染江择栖血液的荆棘开始萎缩,“避开他的伤口!”

小荆棘立马操纵荆棘避开他的伤处,郑啸的血液给她留下的阴影太大了。

江择栖笑声放肆,突然,有人一脚踢在他身上,踢得他在半空晃荡。

“谁干的?”

江择栖龇牙露出暴怒狰狞的表情,却又在瞬间恢复平静,用诡异的语气问。

方小余的鞋子因为这一踢甩掉了一半,一边穿鞋一边毫不畏惧地冲着江择栖啐了一口,叉腰道:“我踢的,怎样?你个死变态,死骗子!”

其余人也围了过来,虎视眈眈,他们经历过一场濒死的危机后,胆气与怒气齐齐上涨,现在江择栖终于束手就擒了,一个个都摩拳擦掌地准备报仇。

何姐甚至拿出了锅铲。

江择栖维持僵硬的笑,深呼吸着,但眼神恨不得把在场每一个人都挫骨扬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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