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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瞬间,不仅是这桌的人,还有前前后后仿佛方圆几里的人全都瞅了过来,因为镇长极具热情地指向了梁奕猫。

梁奕猫:“???”

他一脸不在状态,被旁边的人敲敲拽拽站了起来,全然的迷惑。

镇长揽着他的肩充满自豪、欣慰与感动地介绍起来:“正是因为我们镇上有这么以为富有善心、正义感的好青年,我们才能迎来这么宝贵的发展机会!这件事情要从去年的冬天说起……”

镇长就这么将他救起聂礼笙,收留他近半年的事情像说故事一样说起来,在他的讲述里,他们两个人相互扶持、彼此关照,宛如革命战友一般激励彼此进步,后来在不舍与勉励中依依惜别,聂礼笙不忘恩情,恢复身份后立刻回馈这片关怀过他的土地……

再润色一些,都可以作为语文阅读理解题或者作文素材了。

梁奕猫在掌声中强颜欢笑了一会儿,挺好笑的一件事,可他为什么还要觉得苦涩?

原来镇上的改变真的都是聂礼笙做的,他并没有将隐山镇的回忆彻底割裂。

即便如此,在离开的半年里,他也从未与梁奕猫联系过啊!

到底为什么啊聂礼笙?你心里到底在想什么?你明明知道我有迟钝又愚笨,就不要总让我猜了好不好?

梁奕猫在麻木中接过了话筒,麻木地说“不是我的功劳”,从各方伸过来的酒杯,也全被他麻木接过,照单全收。

到最后他也没喝到汤,肚子里全是酒水,在漫天烟花与人声鼎沸之下,一个人孤零零地走回了家。

他倒在沙发上,身体好像被酒精蒸腾出薄薄的热气,氤着他的眼睛一片模糊。

脑子里被塞满了东西,怎么都理不清,让他很难受、很难过,喉咙里呜咽了几下,溢出了一个名字:

“聂礼笙……”

他蜷缩起来,纤瘦的身躯变成小小一团,仿佛这么做,胸口就不会那么空那么冷了。

还是很空,很冷。

“聂礼笙……”他闷着声音,含糊地说,“不懂你……你一点,都不在乎……不来找我……”

总是这样。

他就这么睡着了,新年伊始,万家团聚,不会有人在意世界的某个角落,一个孤独的人。

吱呀——

山林的冷风涌进来,沙发上的可怜人无意识的瑟缩。

还有一声叹息。

温暖覆盖了上来,随之而来的还有一只轻柔的手,带着凉意,贴着温热的脸颊。

梁奕猫闭着眼睛,脑袋一歪,脸颊沉沉地压着,手心刚好能将他的脸扣住。

然后被背起来了,拽着挪动的幅度闹醒了他,可醉意还盘亘在身体里,五感还是迟滞的。

“嗯?”他迷迷瞪瞪,被拉着两只手腕伏在了一个后背上。

“抱紧了。”后背说。

“谁啊?”他慢吞吞地收紧手臂。

“你说是谁?”

“不知道……”他低着脑袋,不愿醒来,“不知道。”

被放到柔软的被子里,烫烫的毛巾擦着脸和手,梁奕猫舒服地沉进睡梦中,只是好景不长,他被捏着下巴摇醒,身旁贴着个火炉似的人。

“你不遵守约定,梁奕猫。”火炉说。

梁奕猫不满地“嗯嗯”,扭着脸挣扎,被扣住了手指,指根都攥疼了。

“说‘新年快乐’,快点。”

怎么在梦里还要欺负他?

梁奕猫埋着脑袋较劲。

被卡着下巴仰起来,眼皮都被作弄地扒开,“说不说?不说把你*醒,我忍你三天了。”

真的要弄他了,在掰他的屁股,好真实的梦。

“……新年快乐。”梁奕猫梦呓,“聂礼笙。”

“乖。”语气变温柔了,嘴唇也软软地亲下来。

梁奕猫抱紧了他。

被尿憋醒了。

梁奕猫眼睛没睁开就坐了起来,喝了太多的酒,睡得又太沉,要不是成年人体面的自控力,他真能在沉睡中排出来。

身上暖烘烘沉甸甸的压力。

梁奕猫看到了躺在旁边的人,睡颜平静的聂礼笙。

心潮刹那紊乱动荡,他几乎怀疑这是假象,伸出手碰了碰对方的脸。

是真的。

再澎湃再复杂,都比不上膀胱的情况紧急,他顾不上了,急匆匆下楼去。

通畅——

而后是无尽的思绪。

梁奕猫坐在沙发上,不知道该如何回去面对,只好开始回忆昨天的事情,聂礼笙是怎么来的?

他喝醉了,回到家,睡着,醒来聂礼笙就在了。

难道是从他的梦里走出来的?

又开始怀疑聂礼笙的真实性,明明确认过了,想上去再摸一下,但是不敢。

梁奕猫纠结着,手指头脚指头还有眉毛都在打拧。

如果真的是聂礼笙,他为什么来得那么突然?如果要把他抓回去,趁他喝醉把他塞进车里就行了。

这三天一点联系都没有,他都以为聂礼笙……已经厌烦了。

到底为什么?

又在猜聂礼笙的心思,他从来都没猜中过。

苦恼地倒下去,阁楼的门开了,不紧不慢的脚步,走下木台阶时会响起细微的“吱、吱”的声响,好像踩在梁奕猫的心上。

他坐了起来,两只手撑在双腿之间,像一只紧张的猫,双目圆睁看着聂礼笙。

“还以为你又要跑。”聂礼笙的第一句开场白,“不过已经没地方去了吧?”

听着让人不舒服。

梁奕猫抿进唇,不自觉地收了收下巴,无言地盯着他。

聂礼笙来到了他面前,颀长的身量在坐姿面前极具压迫,“怎么,对我无话可说了?”

梁奕猫感觉周遭都空气都被这个人挤走了,喘不上气,鼻子和眼睛都阵阵发酸,他应当是难过的,可是,可是……

他也高兴。

他和聂礼笙又连起来了。

“被我吓哭了吗?”聂礼笙垂眸,平淡的语气中隐藏着一丝黯然。

“你别站那么近,”梁奕猫忍不住推他,“我……”

聂礼笙钳住他的手腕,另一只手掐住他的两颊俯身压下来,凌厉的视线狠狠砸进了他的眼里。

梁奕猫才看清楚,原来聂礼笙的瞳仁也在颤抖。

第105章 坦诚相待

聂礼笙现在要掉眼泪干嘛?故意让他心软吗?

梁奕猫感觉自己陷进了一滩酸海里,骨头缝里都泛出微微的疼。他的手转为拉住,轻声说:“你坐下来,好不好?”

软化,带着妥协的口吻。

聂礼笙坐下来了,挨着他身边,手紧紧握着他的,好像他会突然消失似的。

“我不是对你无话可说。”梁奕猫说,“只是觉得,无论说什么,都得不到答案,你不让我走进你的心里。”

手倏然被握疼了,这感觉和昨天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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