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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敢继续乱摸索了,把鹅卵石往兜里一揣,重新低下头,看自己的衣服下摆,说:“我暂时没办法离开基地。”
他学着谢墨余的说话方式:“不是因为工作的原因,是我想,我喜欢那里。”
谢墨余在国内有稳定的事业,稳定的住所,和他隔着大半个地球,祁羽不觉得谢墨余能忍受。
当然,祁羽觉得他可能会说……
谢墨余说:“我和罗定签的是三年短约,你走后半年签的,现在也正好剩下半年,等合约到期,我就来找你。”
“不行。”祁羽拧起眉心。
谢墨余以为他在担心钱的事情,就要掏手机给他看电子银行:“我有钱,够我们生活一辈子。”
“我知道。”祁羽说,“我在乎的不是这个。”
他下定了决心,对上谢墨余的目光,认真地说下去:“我不希望我们之间出现一个人为了另一个人放弃自己生活的事情。我有我要追求的东西,所以我买了机票,去做了我想做的事,你呢?你追求的东西呢?”
祁羽还记得,谢墨余拿到第一个有名有姓的角色,兴奋地跑回出租屋,拥住他,亲了又亲。
他们自制了一桌烛光晚餐,因为没有准备,翻箱倒柜只找出来一根大红蜡烛,也不嫌弃,就那样点上了,关上灯时,照得整个房间红彤彤一片。谢墨余还说,像结婚,惹得祁羽一脸红。
祁羽给他倒酒,他一饮而尽。
谢墨余说,这个导演十分知名,他要好好表现,说不定以后还能演个更好的角色,变有名,赚大钱,养老婆。
那时,他眼睛里闪着光,比星星还亮。
“我不想这样干涉你的人生,谢墨余,我真的希望你好,所以……”祁羽调整措辞,尽量委婉,“或许,我们分开,对彼此都好。”
“够了。”
谢墨余眼里已经全是泪水,他打断祁羽的话,站起身,手握着拳,青筋暴起。
“祁羽,我不想听你说这些。”他死死盯着祁羽,“不管你愿不愿意,我会一直、一直缠着你。”
他放下狠话,转头就掀开帐篷,钻了出去。
不知道上哪发泄情绪去了。
祁羽叹了口气。
他就知道,他们的性格有着不可调节的冲突,他不能接受禁锢,谢墨余不能忍受放手,注定注定,难在一起。
祁羽把口袋中的鹅卵石掏出来,在手心中盘了盘,掀开帐篷,向外随手一抛。
石头骨碌碌地滚了滚,看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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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感谢订阅营养液[青心]
这个听朝早可以在开文三个月的时候2k收吗[爆哭]
第45章
祁羽在帐篷内独自坐了一会儿,拿出手机,回复许可发来的工作信息,给他转了一笔钱,又上网到处看看,转发昨晚WHITE品牌的官宣博文。紧邻着祁羽的下一条就是谢墨余,他只看到半张图,脸都没完全露出来,就快速滑走了。
放下手机,他不知道该做什么,扫视一周,起身找炉子烧了一壶热水。水开了,他倒到杯子里,盯着白色的水雾慢慢升起又消失,直到放凉。他把剩下的几条咖啡液一股脑倒进去,仰头一饮而尽。
五分钟后,咖啡因发挥作用。
他如愿地感到胃部开始绞痛。
很好,祁羽想,现在身上的其他地方都显得没那么痛了。
对谢墨余说完那番话后,他意外地发现自己并没有感到轻松,反倒心里的情绪堵成一块,沉沉地压着自己,让他浑身难受。
外面有点吵闹,大白天的,节目组的人各忙各的工作,说话交谈声和走路踏过树叶的声音透进来,扰得他心烦。
太阳把整个帐篷烘得暖暖的,气温渐渐升高,祁羽把薄外套脱了,尝试把它叠起来,反复地折了又打开,也没能成功还原昨晚被谢墨余叠好的样子。他越叠,手指就越不听使唤,互相打架,绞在一起,最后干脆暴力地卷成一团,塞进行李包里。
祁羽突然觉得从帐篷缝隙间漏进来的那片阳光特别刺眼,他伸手要去拉拉链,刚探出两根手指,一只手从外面伸过来,先他一步拿住拉链头。
他手差点一抖,外面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祁老师,我帮你。”
是小夏。
他是来替节目组分发防虫喷雾和药膏的。
“老师你刚从外面回来,把外衣都喷喷吧?如果有被虫子咬伤,比较严重的一定要和我们说,我们有随队的医护,可以做紧急处理。”
祁羽道谢,把东西接过来,眼见小夏就要把帐篷关起来,他突然出声:“不用了。”
“啊?”
“不用关起来,我出去走走。”祁羽说。
“哦哦。”小夏把拉链拉开了,让开身,还不忘叮嘱,“中午前回来就好,今天的任务要下午才开始。”
“我记得的,谢谢你。”祁羽戴上帽子,往下压了压帽檐,将自己上半张脸遮在阴影之中,往前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欲言又止。
小夏十分有眼色,给他铺台阶:“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吗?”
祁羽站着,鞋底正中的位置正好踩到一块硬物,硌着他的脚心。他低头,慢慢挪开脚,发现只是一块再普通不过的灰色石块。
他听见自己开口问:“你没有看见……谢墨余往哪里走了?”
*
越往深处,森林内的地形越复杂,发达的植物根系盘踞在乱石之间,祁羽小心地用登山杖寻找支撑点,腿上绷紧,翻上一块巨石。
这块石头足够大,又没有裂缝,上面长不成树木,因而坐在上面抬头仰望,能看见一片完整的天空。
祁羽躺下,将四肢摆成个大字。
天是一片纯净的湛蓝,万里无云,阳光直直地洒下来,将他的脸照得暖暖的,他用手挡在脸前,眯起眼睛。从指缝间,他看见一个小小的黑影从这片小小的蓝天间掠过。
对面的树枝被压弯,抖下几片树叶,一颗饱满的松果落下,松鼠在枝头上气急败坏地吱吱叫唤,祁羽笑出声来。
搅成一团乱麻的思绪也渐渐放松,身体慢慢舒展,林风吹来,发梢扫得脖子好痒。
祁羽当然没去找谢墨余。
——刚回绝了别人,又巴巴地追上去,算什么?既丢面,又显得像在玩弄人。
更何况,祁羽觉得自己没做错。
小夏告诉他,谢墨余离开时往山脚方向去了,他转身就往山上走,一路向上爬,直到双腿开始感觉发酸,才停下脚步。
对祁羽而言,山林是他的安全屋,可以让他把一切不好的情绪任性地抛到脑后。
他把头上的帽子取下盖在脸上,闭上眼睛,决定先打一个盹。
*
自然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