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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起符泽。

这个熟悉的动作,他做得有些吃力。

因为如今的符泽已经不会配合他了。

就在原见星将符泽的身体打横放到避风处的平台上,开始整理对方的衣衫与容貌时,他的眼前突然浮现了一块淡蓝色的半透明屏幕。

无数他不认识的字符在上边跳动着。

所以这就是GM的操作面板吗?原见星想。

而就在屏幕中央快速滚动的字符串中,一行又一行极短的语句正被强行插入其中。

随着语句插入的增多,面板最上方,一条从左到右几乎跨过了整个面板的,类似于进度条的物件的加载速度慢了下来。

原见星顿时睁大了双眼,哑声问:“符泽……是你吗?”

对方没有任何回应,但那些语句被插入的速度明显增快了。

像是一场与殊死角逐。

原见星猜测,这是符泽在阻止【死而替生】的进程。

然而任凭符泽如何努力,也只是减缓了进度条增长的进度,完全没能令其停下或者倒退。

“别费工,夫了。”原见星轻声道,“如果GM权限能,阻止【死而替生】,那渡鸦就,不会来找我了不是?”

似乎是听到了这番理性到冰冷的评价,两个原见星认识的字符浮现在了面板之上。

【闭嘴】

几秒后,又有两个字浮现在了“闭嘴”的下方。

【不好】

原见星一怔,这是符泽在回复他之前最后才说出口的那句商量似的“好不好”。

会特意回复,就代表着会在乎。

一下子,原见星就释然了。

翻身躺在符泽的身旁,他以一种前所未有的安静与平和的姿态,迎接即将到来的结局。

如果说,之前原见星对于这是个游戏世界的认知都来源于【钥匙】的伟力和符泽的描述,那么此时此刻,他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当真是一串数据。

随着进度条的增长,他的头痛也越来越剧烈。

最先失去的是对于四肢的控制。

他想要去触摸符泽面庞的手就停在了距离对方皮肤几毫米的地方,再也动弹不得。

紧接着消失的是感知。

构成他认知的各种元素,温度、声音、光线、色彩……都依次消失,像是一道道被拉上的闸。

最后一片黑暗中,那些属于他的经历,记得的不记得的,都被强制性地按照时间顺序一字排开。

从头至尾,依次抹除,并被另一段记忆取而代之。

就仿佛是最后的恩赐一样,在被取代的期间,原见星也读取到了属于符泽的一切。

终于,那些符泽描述中怎么弥补都缺失的内容有了最真实的细节。

“街道,确实,很窄。”

“你放学,没人接,会不会害怕?”

“偷偷喂,校长室的鱼,还撑死好几条。”

“拿电饭煲,的线插在电脑上,得亏你想得到。”

随着【死而替生】程序的推进,原见星的思维开始被逐步受到影响,字词缺失,语法崩塌,所说的话逐渐变得混乱起来。

“受欺负,你打回,应该去。”(你受了欺负,应该打回去)

“吃少油食,多菜,夜熬尽。”(少吃油炸食品,多吃菜,尽量少熬夜)

原见星深吸一口气——尽管他已感觉不到“呼吸”,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真的做出这个动作。

“对我,好像了一,直说没过。”(对了,我好像一直没说过)

他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恍惚夺回对声带的控制,

“我。”

为了保证最后这段肺腑之语的正确性,每说一个字,他就长久地停顿一下。

“爱。”

长得仿佛人的一生。

“n...”

原见星最后话音还未说出口,面板上的进度条就走到了尽头。

而那个没能被说完的字,就变成了余音,微弱地飘散在了风里。

-

不知过了多久,V城最蔚为壮观的黄昏全然过去,张灯结彩的夜幕再一次降临。

歌舞升平间,无人注意到正投影着宣传片的风月大厦顶端正躺着两个头对头脚靠脚的人影。

突然间,其中一个人影猛地坐起。

“不!!”

他先是仓皇地摸上自己的脸。

在感知到熟悉的弧度后,他有些难以置信,随后立刻转身向另一人看去。

那里躺着的是“符泽”。

不同于之前的狼狈,此时的“符泽”脸上很是干净,就仿佛有人特意为其郑重地擦拭整理过那样。

仿佛怕对方着凉一样,他的身下垫着一条外套。

外套的前襟也在腰带的收拢下虚虚地合在一起。

而这腰带所用的打结方法,是执行官才会用的,只追求实用不追求时尚的,被符泽大肆嘲讽过但原见星坚持实用的,打结方法。

经过这几度确认,符泽不得不承认一个令他撕心裂肺的事实——任凭自己如何努力,还是没能阻止【死而替生】的进程。

符泽成为了原见星。

符泽失去了原见星。

第140章 成全,不舍,两样东西

在感知到某道极其细微的波动前,渡鸦正坐在一处工地上的横挑在两栋在建大楼之间的钢梁上吃东西。

他在吃爆米花。

尽管为了增加玩家的沉浸感,开发组在游戏内设置了零零总总近千种食物,并为它们独立调制了专属的味道。

但一番尝试下来,竟然只有爆米花完全符合渡鸦的心意,其他的多少都差点意思。

抛了一颗到半空,渡鸦仰头张嘴将其精准接住,随后仔细地品味着它的口感和味道。

外壳焦脆但内里蓬松的。

泛着奶油香气的。

裹着并不均匀的焦糖的。

还撒了一点恰到好处的海盐的。

这份爆米花的所有细节都跟他就读过的社区大学旁边破烂电影院门口卖的那种如出一辙。

回忆着留在外界的同伙所传送给自己的信息中有关那位架构主管的内容,渡鸦蓦然想起当初两人在烂提琴酒吧对峙时,对方所说的一句话——

【如果我们不是在这种契机下相遇,而是在开发者大会上见面,我会很欢迎你加入我们团队的。】

自嘲式的勾勾嘴角,渡鸦又抛了一颗爆米花到嘴里。

以他那残破不堪的人生简历,他没有办法敲开任何一家有能力受邀参加开发者大会的公司的大门。

紧接着,渡鸦又不失乐观地想:

但自己可以“锁上”当前业内公认的寡头公司倾尽资源所开发的游戏的“大门”。

就在这时,位于他下方几百米的位置,一扇门被一双指甲上贴着亮粉色滴胶爱心的手轻巧地推开了。

紧接着,从里边蹦出一个被背上巨大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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