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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得沈长青乐开花。
陆杳出于谨慎一直没开口,等上菜时候才发现,沈长青说的家常土菜,还真就是家常菜,红薯玉米山药这种粗粮整整齐齐码在蒸笼里,其余就是常见的一些炒菜,焖鸡煲牛肉锅,但是色香味俱全。
他闻到味道,肚子开始咕咕叫。
沈长青一挥手给自己整了杯酸奶:“吃吧吃吧别客气。”
这会儿又显露出十二万分的孩子气来。
贺归山看特助走了,就把刚才打断的事儿重新拿出来提。沈长青还是没正面回答,慢悠悠盛了碗鸡汤:“陆正东,是你便宜爹?”
陆杳点头,沈长青若有所思:“挺好,那我要是弄你爹,你没意见吧?”
他相当于在表态,这么一说桌上那两人才把心放回了肚子里,虽然猜不透具体他要干什么,但起码眼下都是一边的。
陆杳把筷子放下,正了脸色回应他:“沈总,这件事我是认真的。”
他想活,想带梁小鸣离开那终日不见阳光的高墙大院,带她回到阳光下尽情舞蹈,去看春天化冰之后的湖,听风吹过山口时悠长的呜咽,尝一尝秋天第一颗打下枝头的酸涩果子,在冬天摸一摸穹吐尔冰凉的雪花。
她应该有资格重新去享受世间诸般美好,在大街上放声大笑,去拥抱这个她几乎快要忘记的、粗糙却真实的世界。
贺归山的大手在他发顶压了压,温暖有力,陆杳对他莞尔一笑。
沈长青拖着下巴看他们良久,翻出个微信推给他们。
“我有个人可以介绍给你们,这老家伙呢,本事肯定有,就是脾气臭了点,是工大环境工程的教授。”
微信头像是个严谨的书法字。
沈长青的手机在屏上敲了敲,突然想起来:“哦对,他认识你……们的爹。”
视线在两人中间转了几圈。
俞华清当年曾经跟着陆正东的勘探队到羌兰,后来发现污染问题要上报,被陆正东千方百计拦下来,变成陆正东的重点“关照”对象,当然最后他自己肯定是跑了,到遥远的江市投奔沈长青的父亲,最后成功当上大学教授,但说到底没能阻止地质污染,目睹工人接二连三患上“怪病”他无能为力这件事,还是变成了那人埋在心里十几年的病。
沈长青的意思是,这件事贺陆二人后续要揭发啊检举啊他不会管,他们可以按正常流程来,至于别的事,先别心急,到时候自然会见分晓。
一顿饭吃得出乎意料但又好像在情理之中,沈长青对陆正东的态度可以说是厌恶中带了点蔑视。临走的时候,特助送来两盒礼物,贺归山顺势问他:“沈总这项目什么时候启动的?”
他是想问怎么认识陆正东的,不能太直接,特助神秘一笑:“陆先生泼了沈总咖啡那年。”
陆杳惊讶地瞪大眼睛。
贺归山出门以后问他:“你不会真的觉得沈长青是什么好东西吧?”
陆杳:“……”
贺归山幽幽看着他:“其实某种程度上,你被养得还挺好。”
【作者有话说】
很好的小沈总!
第23章 麻婆蟹粉豆腐
俞教授接到贺归山电话的时候相当激动,隔着手机都能感受到他激荡的情绪,两人约了时间,因为教授有课干脆就直接去大学里拜访他。
贺归山带着陆杳在市区找了个酒店住下,傍晚贺归山说要带陆杳出门逛逛,走到楼下他接了个电话就跑了,让陆杳在酒店大堂等他几分钟。
酒店据说是江市最好的六星,大堂人来人往虽然谁都没注意他,但陆杳还是有点局促,觉得自己好像格格不入。
沈长青给他发来消息,问他们在哪,他报了名字,电话那边吹了口哨,说:“你对象对你挺好啊。”
陆杳一滞,反驳:“他不是我对象。”
“好的。”电话那头愉快答,“我给你俩升了总统套房,难得来一次江市,正事干完要好好享受,别谢我唷年轻人。”
陆杳没来得及推辞,就看落地玻璃外面一辆大G缓缓开过来,贺归山隔着驾驶座对他招手,他长得周正,笑容灿烂,和时下流行的潮男完全是两个风格,这也让进出酒店的都要看他好几眼,硬汉某种程度也很扎眼。
这车也不是贺归山的,是老谢众多“人脉”里的一位,是老谢觉得他们要在江市办事,老打车也不是个事儿,就提出把这车借给他们。
陆杳很喜欢这车,当然他觉得主要还是开车的人帅。
陆杳顺便说了沈长青帮他们升套间的事儿,贺归山就笑:“知道,这酒店就是他的。”
江市是个很繁华的地方。
虽然陆杳幼年在离这不远的南方小城长大,但陆正东几乎从不带他去旅游,后来梁小鸣精神出了问题他就更没机会。大学他虽然考上这里最著名的美院,没多久也休学了,所以江市对他来说,是新鲜的。
贺归山倒是来过几次,对这儿的路不完全陌生,他带陆杳去江市著名的本地餐厅吃饭。
闹市区难停车,贺归山在离餐馆两条街外的老式小区里勉强找了个车位,两人步行去吃饭。傍晚刚好是放学时间,街上挤满了家长和孩子吵吵嚷嚷地堵塞了交通,两人不赶时间就站在路边让他们,等这些急着回家吃饭的人先过。
学校边上刚好有书店和杂货店,陆杳就拉着贺归山一头扎进去,买了好几本辅导书,说是要带给孩子们,还有漂亮的文具,橡皮铅笔什么的,奖励花样多了孩子们的积极性就高。
出来的时候,放学人潮已经散了,只有几个没家长认领的孩子眼巴巴站在门卫室。
陆杳看着看着突然笑起来,贺归山侧目,陆杳赶紧解释:“我想到小时候放学,梁小鸣每次都记错时间,一周五天有三天接不到我,后来她干脆就不来了,因为离家近她给我脖子里挂一把钥匙,我走个五分钟也就到家了。”
他的家乡和江市很不一样,到处是河道,门一推就是水,乡里乡亲的孩子大家都认识,那时候旅游业还不发达,陌生人没有现在那么多,所以孩子一个人回家还是很安全的。
早起,能听见隔壁阿婆在石阶上“梆梆”捶打衣服的声音;午后,有船家摇着橹慢悠悠地过去,船舱里堆着碧绿的蔬菜或鲜亮的瓜果。河水并不清澈见底,是一种沉静的、墨绿的颜色,却什么都洗——米、菜、衣服,还有夏天的西瓜,用网兜浸在河水里,傍晚提上来,刀背一拍,“咔嚓”一声,带着河水的凉气。
梁小鸣喜欢带他坐乌篷船。
一开始他晕船,小船在水波里轻轻晃荡,他胃里就跟着翻搅,小脸煞白,
每到这时候梁小鸣就笑,一边拍着他的背一边让他看远处:“阿杳,你看那边的桥洞,看岸上的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