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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转院,自从上次有人要跳楼之后,这现象越来越多。当然疗养院是不同意的,陆杳替她妈送完饭,远远看到周海光在大厅,和几个保安一起拦着情绪激动的家属,他假装没看见,赶紧回房把门锁上。
没多久周海光就来敲门,他锲而不舍了很久,陆杳心里烦躁,捏着鼻子说自己不舒服在睡觉,好一会儿外面才就没动静。
手机上陆正东给他转了两千块生活费,陆杳面无表情收了统一存在个账户里,一分没动。退出来的时候无意切到相册。
他一张一张地翻,从夏天翻到秋天,再到银装素裹的穹吐尔,回忆大年夜那顿好吃的烤羊肉,
如果有镜子,他就能看到自己此刻温柔的眼神和上扬的嘴角。
他想念穹吐尔自由的味道,想念热热闹闹的那群人,衬得他此时的光景更恐怖孤独。
当晚,陆杳又在大汗淋漓的噩梦里醒来,他借着月光翻阅那些照片,点开贺归山的微信看了半天民宿的广告才慢慢平复心跳,不小心就又拍了拍贺归山。
没想到手机那头秒回。
“怎么不睡觉?又做噩梦了?”
贺归山发的语音,音色在黑夜里显得愈发温柔,但陆杳还是听出了浓浓的困意,他心生抱歉,想随便编个借口,那头直接一个电话就过来了。
两人在电话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贺归山给他发了嘤嘤和陛下的新视频,小狐狸鼻头上有个新伤口,贺归山解释:“被陛下挠的,也是他活该最近躁得很,有事儿没事儿就去骑人家,陛下烦了才给他一巴掌。”
陆杳问:“是发情期么?”
贺归山:“不能吧,发情不一般都是春天吗?大冬天的他和谁发情呢?而且他俩不都是公的么,这也……”
大概是夜晚真的会让人放松警惕,又大概是因为贺归山这会儿说话慢悠悠听着懒懒的,陆杳忽然心里一动,就叫他:“哥。”
电话那头没声了。
陆杳再喊,贺归山:“诶,诶在呢。”
陆杳起身推开窗,冬夜的冷风呼呼往里灌,吹散了室内微薄的暖意。
“哥,我和你说说我的事儿吧。”
第18章 比了个心
到羌兰之后,陆杳对自己的事一直三缄其口,可能是难以启齿或者害怕。
好在这片土地包容了他很久,那个民宿是他的避风港,还有那个英俊的老板,他们的静默和接纳给了他很多勇气,所以他愧疚。
这些谎言沉甸甸压在他心上,越积越重。
这个雪夜,某个瞬间,他忽然觉得心尖上的雪开始融化了。
“我大一读了一半就被强制退学,陆正东把我们关在这儿,知道我跑不掉,更不可能带着个病人跑,他自己在外面肆无忌惮发展第二春,事业如日中天,留我和我妈在这受苦。我那时候真恨,恨自己没能力,走不出去,也……不喜欢这里。”
贺归山没打断他,一直静静听着,偶尔应一声给点回应。
陆杳的目光落在床头柜的药瓶上,变得有点温柔:“今天我去帮我妈拿药了,她还是老样子,不过情况不之前稍微要好一些,我忽然发现自己好像也没那么讨厌这种日子了。”
他喜欢那只爱撒娇的嘤嘤,喜欢懒散的陛下和活泼的诺尔,还有图雅他们,以及库尔班、阿依娜那些孩子亮晶晶的眼睛。在羌兰,山是山,云是云,生活就是要认真地活着。
“没那么讨厌,但我还是要跑,等我有能力,攒够了钱,我要带我妈走。”
电话那头传来布料细索的声响,贺归山低沉温柔的声音顺着电流传过来:“他们也喜欢你,还有我,等过两个月,我带你去看穹吐尔的春天,满山的花,四月初山上有祭祀,更热闹。”
“总之,谢谢你能喜欢我们。”贺归山在电话里轻笑,笑得陆杳耳朵都有点发麻。
陆杳轻轻舒了口气,捏着电话的手心微微有些汗湿。他半躺回床上,听电话那头说:“睡吧,给你唱个歌。”
还是那首陆杳熟悉的羌兰民谣,上次他住民宿的时候贺归山的唱过。
陆杳把手机贴在耳边,在那沉沉的调子里慢慢闭上了眼睛。
羌兰的寒潮能持续三四个月,暴雪封山里面的人出不去外面的人进不来,公路没修的时候,人畜过冬的物资都要在大雪封山前运进村里,家家户户会祈祷别遇上特大雪灾,后来有公路情况好多了,但冬天依然不会接待游客,民宿不营业,学校不上课,老百姓都在家里。
陆杳年后一直与贺归山待在一起,反正陆正东和李雪梅都回不来,梁小鸣疗养院里自然有人照顾,好在民宿屯粮充足,能保证他们好几个月不出门不会饿死。
两人在家除了重温贺归山收藏的电影之外,就是沉迷那款枪战游戏,后来那游戏更了个新版本,出了家园系统,陆杳更是无法自拔,每天起床就是收菜种地造房子搞基建,没材料了出去抢钱抢资源。
关于贺归山喜欢的电影,陆杳也表示非常惊讶,从欧洲文艺片到复古港片,甚至还有很多邵氏武打片,对此贺归山提出严正声明:“羌兰只是偏僻,并不是山顶洞人,我们能看书会上网,你是不是对我们有什么误解?”
老谢和陈老板莫名其妙拉了个小群,每天在那转发冬日养生秘诀,担心两人饿死,时常要想办法投喂,得到贺归山明确的拒绝之后才作罢。
总之日子赛过活神仙。
一天晚上,陆杳半夜被“轰隆隆”的声音吵醒,迷迷糊糊里他觉得床板似乎都震了好几下,耳边是狂风抽打玻璃窗的声音,远处的山脉都似乎在呜咽,那一瞬间。他以为自己又被带回在山上的那晚。
楼下传来逐渐焦灼的脚步和说话声。
屋里的温度越来越冷,灯也打不开了,嘤嘤本来舒舒服服睡在他脚边的地毯上,后来不知怎么就也醒了,一边怪叫一边跳上床试图往被子里钻,被陆杳提溜着捞出来。
民宿楼下很吵,工具乒乓作响。陆杳裹紧小棉被出去,靠在二楼平台往下看,影影绰绰很多手电光在晃,他眯着眼睛勉强能辨认出贺归山和巴特尔,还有好些他不认识的当地人,乌泱泱挤在一楼。
贺归山和他们围在大桌边上,中间是张铺开的地图,他们把羌兰语说得飞快,老村长在边上一声不吭地抽着他的烟枪。
陆杳听不懂但能看到贺归山紧缩的眉头。
突然他像有感应似的抬头,忽然越过昏暗的光线,准确地捕捉到楼梯口的陆杳。灯光忽明忽暗,陆杳只能看到他朝自己的方向轻微地摇了摇头。
陆杳知道自己帮不到忙,但他依然想做什么,于是摸黑回房穿了衣服下楼。
人群已经散了,贺归山也不在,只有图雅留着帮忙做些后勤工作,从图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