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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雨后某种植物的味道。

“坐。”

厨房里传来陶器相碰的清脆声响,男人把晒干的菌类分装进藤编篓子,又开了火,很快,民宿里飘出一股浓郁的奶茶味。

陆杳装作研究墙上的老照片,余光跟着男人在光影里移动。男人从琉璃罐里夹出蜂蜜块样的东西,融在奶茶里递给他,又倒了半杯冰块:“尝尝,今年穹吐尔采的新蜜。”陆杳贴着杯沿抿了半圈才喝,甜味从舌尖漫到耳根。

羌兰有连绵的山脉,最有名的那座叫穹吐尔,这是陆杳来这半年陆陆续续听疗养院当地人提起的。他知道但从未有机会真正见识过神山的全貌,偶尔偷溜出来也只能像今天那样,贴着山脚小憩片刻。

陆杳想起来要道谢,男人又转身整理干菌去了,宽厚的肩背随着动作起伏。

陆杳在靠窗的空位置坐下开始嘬奶茶,奶茶里除了蜂蜜的甜外,还有清爽的植物香,是他喜欢的。

“谢谢。”他说,盯着柜台后忙碌的人。

男人摆摆手,没再说话。

陆杳把冰奶茶贴在脸上,滚烫的温度终于降了一点,吸管在他嘴里被咬得稀巴烂,一个滑溜溜软绵绵的东西从腰后拂过。

椅子发出巨大的“刺啦”声,柜台后的男人注意到动静,看到这个新来的小客人瞪着滚圆的眼睛,抱着奶茶杯做出和猫一样的表情。

一只布偶大模大样蹲在椅子上,瞪两眼陆杳打了个哈欠就睡下了,尾巴小勾子似的甩着,在陆杳身上一搭一搭,非常惬意自在。

陆杳赶紧站起来,他一动,猫就小声叫唤,很不满意的样子。

男人失笑:“这是‘陛下’的王位,你坐你的,不用管它。”

陆杳抿嘴,很小心地挪到柜台前:“谢谢,奶茶多少钱?”

“不用,老板说请你喝。”男人说话的时候露出两排大白牙。

陆杳很喜欢这里,但他不喜欢欠人的感觉。

柜台桌上有二维码,扫出菜单可以下单,下单需要登录,登录需要注册,陆杳刚扔了他的手机卡。

好极了。

男人从储物间扛出鼓囊囊的袋子,弄了几个大盆摆在后院,开始往盆里捣鼓东西,金黄色的一粒粒,在陆杳看起来很像是生的玉米粒。

男人抓了一把放陆杳手心:“试试?”

陆杳杏仁眼睁圆,瞳仁黑亮清澈见底。

男人摸摸鼻子继续怂恿:“能吃,试试。”

陆杳就觉得是自己见识短浅了,犹豫一下吃了,吃完发现上当了,这就是生的玉米粒,不光难吃,还硌牙。

一抬头,男人已经笑得人仰马翻。

陆杳默默吐在手心里,盯着男人不吭声,足足有半分钟,男人笑着笑着有点尴尬地摸摸头,

看陆杳还盯着他,只能举手投降说:“好好我错了,这就是玉米粒,一会儿和黑麦草混在一起喂鹿的,黑麦草你知道么?”

陆杳这次不上当了,很认真地回他:“我不吃,谢谢。”

男人哈哈大笑:“不让你吃,不骗你了真的,黑麦草和玉米粒都是野鹿喜欢的,我们这儿鹿多,经常有迷路的过来要吃,你是不是城里来没多久?”

陆杳乖乖点头,他长这么大还没见过真鹿,好奇心占了上风,男人笑笑,拍干碎屑,转身去厨房拿了碟小饼干给他。

陆杳规规矩矩守着后院,吃光了一碟点心,又掏空了大半包不知名果干,磨蹭着想等奇迹发生——饼干是那人从厨房拿出来还热乎的,据说是他自己烘的,果干也是,还留着水果质朴的香味,陆杳很喜欢。

然而直到太阳落山他都没看到半个鹿影子,夕阳斜斜照进民宿,在前台投下长长的影子把陆杳拢在里面。他以为那人又在开玩笑骗他,不是很高兴,那人也没解释,拨亮后院的灯,转身去厨房忙了。

水流和轻微的香味在傍晚的空气里温柔流动,组成了一组动听的旋律。待了会儿陆杳忽然觉得有点困,其他声音他渐渐好像都听不见了,暖黄光晕里忽然传来幼鹿的清鸣。

【作者有话说】

大家好久不见,这本算是我签cp的第一本新故事吧,挑一个冷飕飕又暖呼呼的冬至发布。

还是以前的治愈风,总体算是架空的少民文,目前有20多章存稿,暂时先保证隔日更,之后有事会在这里请假哒。

其他基本免费老文大家喜欢也可以先看看。

总之,谢谢新老宝宝们关注,爱你们!

第2章 又白又好看

模模糊糊的,陆杳意识到可能是鹿群来了,但眼睛睁不开,身体像泡在舒服的温水里怎么都起不来。

初夏的虫鸣漫过山林,小鹿在后院吃得欢快,大碗的黑麦草和玉米粒几乎被消灭了大半,贺归山在后厨处理鱼压根没管它们,也没去叫醒陆杳。

刀刃破开半透明的鱼腹,刀锋与砧板相碰发出“笃笃”声,案台上整整齐齐码着暗红的腊肉,早上刚挤的羊奶在陶罐里泛着涟漪。

今天民宿多了个小贵客,白白净净一看就是城里来的。

羌兰人好客,他们相信,远道而来的客人是受了山神穹吐尔的指引,他们的愿望与脚步声,会随风先一步抵达神山。客人进门,羌兰人必奉上三碗茶:第一碗解渴,第二碗暖身,第三碗,主客同饮,当然这个习俗在现代已经被简化许多了,但热情待客这个习惯还是被很好地保留下来。

贺归山把土豆捣泥,想混着羊奶给小客人做几道家常小吃。

羌兰的七月向来是有微风的,今年却格外燥热,远处雪山融水正顺着沟渠汩汩流淌。他透过木窗望出去,看见预约本上密密麻麻的红勾——很快,这里都会住满举着相机的外乡人,像现在这样的清闲日子很快就要结束。

忙就是有钱,闲就是有时间,三十多年他的日子都是这样过来的。

民宿大门被猛地推开,扎着彩绳辫的姑娘像团火似的闯进来:“老板,我……”

女孩眨眨眼,看到男人在厨房比了个“嘘”的姿势,她一激灵,顺着老板眼神的方向看过去,发现一个非常……她不知道该怎么用语言形容的少年,轻轻趴在柜台上打盹。

无法描绘,但和羌兰这块土地格格不入。

贺归山擦了手,走出厨房调高空调温度,又找了条干净的手工毯披在男孩肩上。

男孩枕着交叠的手臂侧卧在晚霞里,他安静地阖着眼睛,身影被拢在一片霞光里,睫毛如蝶翼般翩翩起舞。

那只布偶猫不知什么时候跑到柜台上睡了,蹭着男孩的手臂团成团,轻柔的呼吸起伏好像让这间屋子第一次有了生机。

淡季空寂的木屋生出茸茸绿意,初夏土里冒出的第一簇嫩芽生机勃勃。

灶上煨着松茸鸡汤,腊肉和鱼在锅里还冒着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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