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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吟月是在次日傍晚见到卫溪宸的,原本她是拒见这位久不登门的贵客,但架不住被卫溪宸堵截。
从崔府那边回来的江吟月冷笑,“太子殿下闲得很。”
虹玫等人严阵以待,即便太子是带着东宫高手前来的。
卫溪宸屏退侍从,问了江吟月一个问题。
“孤上次问你,同样是不真诚,你为何能轻易原谅魏钦。今日,孤还想问,魏钦对你除了欺骗,还有利用,为何仍能原谅他?”
“太子殿下不觉得烦吗?”
“不觉得。”
卫溪宸猜到,她与魏钦和离是权宜之计,她之后会答应卫逸赫的求娶。
名正言顺。
江吟月的不耐烦写在了脸上,“我说过,我信任他。”
“所以可以原谅欺骗与利用?那孤也信任你,能得到原谅吗?”
江吟月油盐不进,“信任我?殿下自己信吗?若我明日为了魏钦,引你现身,你敢吗?”
“敢。”
“殿下的少年心性,不合时宜。”
该冲动不冲动,自诩冷情,该冷情不冷情,自诩深情,江吟月都不知,他是否真的了解自己。
“殿下现在该做的,是竭力稳固住麾下势力,提防大皇子,而非纠结一个情爱里的答案。”
浑浑噩噩一整日的卫溪宸垂下眼,晚霞映在他雪白的衣袍上,点缀温柔,可不合时宜的温柔,与笑话无异。
他知自己成了江吟月眼中的笑话。
高高在上的太子,被置之死地而后生的皇兄震慑。
“孤很可笑吧。”
“殿下摆正态度,输了也不可笑。”
“你想孤输给他。”
“我的想法于殿下不重要,殿下该关心的是那些信任、依附、助力你的人。”
这一刻,卫溪宸真正意识到自己为何对江吟月念念不忘,她的坚韧、勇气、理智,赋予她美貌之外的魅力。
仿佛靠近她,就能汲取力量。
卫溪宸抹把脸,只让自己颓然这么一会儿,在她的面前颓然不丢脸。
即便她心向魏钦。
她就是她,只是她,不是谁的附属品。
“孤回宫了。”
“嗯。”
江吟月抱臂,似有目送的打算,她不待见负心人,但她看得起对手。
百感交织凝结难以言说的空落,卫溪宸走出巷子一端,却好巧不巧,遇到刚刚出宫的魏钦。
狭路相逢,两拨人剑拔弩张。
东宫扈从相继握住佩刀刀柄,燕翼和莫豪等人肃了面容。
卫溪宸抬手挥退,魏钦也同时递过眼色,才平息了险些一触即发的冲突。
“既已公开身份,魏侍郎该承认一件事。”卫溪宸恢复温雅之姿,全然不见方才的狼狈,“针对陶谦的那场将计就计的刺杀,是侍郎策划的。”
“既已公开身份,太子殿下该改称呼了。”
卫溪宸气笑了,“先回答孤的问题。”
“是。”魏钦稍一歪头,剑眉微挑,等待着什么。
卫溪宸生平第一次被人扼住喉咙,偏偏挑不出理儿,“皇兄。”
“嗯?”
没有听清的魏钦发出疑问,不确定他刚刚说了什么。
连旁观的江吟月都看出某人是在得了便宜卖乖。
卫溪宸没再逗留,玉面有些失血。
两排扈从越过魏钦几人。
燕翼和莫豪识趣地带人避开,虹玫也带着女护卫们先行回府。
无需保护少主,燕翼屏退其余人,与莫豪走在返回小宅的路上。路过街市的烤鸡铺子时,他拍拍莫豪的肩,“你等会儿。”
莫豪知燕翼最喜欢一口烧鸡、一口小酒,他摇摇头,默默等在原地。
一顶小轿被人叫停。
女声轻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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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着比肩接踵的人群,轿中女子挑帘凝睇人群中最魁梧的男子。
“小繁子……”
女子不是很确定,不自觉捏紧轿帘,还是骑马的周府扈从靠近询问缘由,才摇摇头,撂下帘子,叫人起轿。
江府门前,魏钦走到江吟月面前,稍稍弯腰,直视江吟月清凌凌的杏眼,占据她的清瞳,“开解太子,劝他集中精力对付我?小姐好肚量。”
江吟月没有解释什么,她只是站在旁观者的视角,认为卫溪宸当务之急该做的事,不是沉浸在震惊和茫然中,也不是一味悔恨错失的姻缘,而是投入权谋,重新审视局势。
“我又没有出谋划策。”
“小姐还有对付我的计谋?说来听听。”
江吟月凑近魏钦嗅了嗅,“哪来的醋味?”
魏钦捏了捏她的脸蛋,直把人捏疼才改为轻揉。他是有些介意的,无法想象,有朝一日,江吟月站在卫溪宸那边,与他为敌,他会有何种心境。
或与卫溪宸此刻的心境大差不差,或会发疯。
江吟月将他从下向上扫过,玄黑金丝蟒袍,衬得他冷峻轩昂,更为妖冶。
妖冶生凛然。
“真威风啊,大皇子。”
江吟月是由衷感慨,落在魏钦耳中,变了意味。他不喜她的疏离,一点点也不行。
被魏钦扛上肩头,进入后罩房闺阁,江吟月还是懵懵的。
他怎么了?这身装束就是很威风俊逸啊。
魏钦放下她,当着她的面褪去玉带和蟒袍,只着中衣将她困在两臂和桌前,“魏钦永远都是小姐的赘婿。”
“……”
门外适时有江府仆人前来送水。
“小姐,浴汤送来了。”
江吟月有些尴尬,是她在回府的路上,与虹玫提起,想要早些沐浴,也好早些安寝。这两日为魏钦提心吊胆,合该好好补眠。
魏钦让人将水倒进浴桶,横抱起无处可逃的江吟月,走进湢浴。
江吟月急了,“你做什么?”
“服侍小姐沐浴。”
第85章
湢浴水汽氤氲, 有地龙炙烤,蒸腾暗昧,缠绕住一身粉裙的江吟月。
被放在浴桶边时,她假借闷热想要透气溜之大吉, 却被困在魏钦的胸膛和门扉间。
湢浴的门被魏钦以一只手抵住。
“小姐不是要沐浴。”
“我有点儿热。”为了证实自己所言非虚, 江吟月扇动着两只小手, 讪讪道, “还有点儿晕……唔?”
话音刚落, 她便顺着一股力道,倒入魏钦干燥宽厚的胸膛。
头被迫歪在那紧实的胸肌上。
大可不必的,她不是真的晕。
“好些吗?”魏钦低头问道。
“……嗯。”
将错就错的女子皱了皱脸, 两抹粉润爬上双颊。
安静的湢浴褪尽算计与血雨腥风,一隅宁谧, 充斥温馨。
即便温香软玉在怀,正值血气方刚的魏钦也没有太过旖旎的心思,至少这一刻心绪平缓, 有涓涓溪水流过他不再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