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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慢转头,“何意?”
卫溪宸拿出一摞纸张,放在面前的椅子上,曲指叩叩椅面,示意她自己寻找答案。
江吟月忍着心中不适走进既熟悉又陌生的寝殿,拿起纸张翻看,指尖越捏越白。
可她诧异的并非魏钦的虚假身世,而是太子发现了这个秘密。
“怎么会……”
一时无解,她佯装茫然,像是难以置信自己被枕边人所骗。
卫溪宸抬眼凝着她,看她娇面恰到好处变了颜色,“孤会调查清楚他隐瞒身世的目的。”
“这是家务事。”
“家务事?”
江吟月垂下捏着纸张的手,斩钉截铁,“他隐瞒身世又没有做出危害社稷之举,最多危害了臣妇的利益。”
卫溪宸轻轻呵笑,她在为自己的男人诡辩吗?
无理取闹。
“不能因为魏钦是你的丈夫,就是非不分。”
卫溪宸心有落差,当年被他报复利用,转身就老死不相往来,而今被魏钦欺瞒,怎么就护短了?
他承认自己有错,魏钦没有错?
说不出内心的滋味,卫溪宸哂笑,“放心,孤会查得水落石出,不排除逼供。”
江吟月抿着唇冷睨他,“殿下不要掺杂私人恩怨就好!”
“江吟月,同样面对的是不真诚,四年后的你就能心平气和地接受了?你不是一向爱恨分明?”
“他信任我,光凭这一点,就比殿下真诚得多。”
“欺瞒你还会信任你?” 网?阯?f?a?b?u?Y?e?ī????ù???é?n????????????????????
“会!”
年轻的储君显然被气得不轻,玉面青白,温和被火气点燃,若非克制内敛,心火或会燎原。
“那咱们打个赌,你赢了,孤不会对他用刑。”
江吟月偷瞥一眼男人搭在膝头的手,手背青筋凸起,似在扼制隐隐的怒气。
“赌什么?”
“取酒来。”
候在门外的富忠才擦擦额,大冷的天,大汗淋漓,却又不敢忤逆,命人取来一壶酒。
卫溪宸晃晃酒壶,递给江吟月,“随孤前往司礼监,劝魏钦喝下这壶酒。”
“谁知道有没有毒!”
卫溪宸在她面前也是耐性十足,取来一只玉盏倒酒,仰头灌下,“放心了吗?”
若魏钦多疑,为求自保,是不会轻易喝下东宫的酒,哪怕是枕边人保证酒水无毒。
“再喝两盏。”
“……”
被塞过酒壶的江吟月抱着手臂,跟在卫溪宸身后,每走几步就狠狠剜一眼前面的男人。
走进司礼监的地牢,阴嗖嗖的湿凉冻得江吟月打个寒颤。
怪异的叫声冲击耳膜。
这里皆是被囚的宫人,时日久了,或疯癫或呆滞。
走在前头的卫溪宸悄然慢下步子,配合着江吟月的速度,不至于拉开太大的距离。
她胆子不大的,会惧怕昏暗中突然蹿出的事物。
来到一间牢房前,亲自为太子殿下提灯的掌印大太监咳了声,“魏侍郎,贵人前来探监。”
双手被缚的魏钦在看到卫溪宸身后的娇俏女子时,舒展的眉宇骤然蹙起。
“殿下要询问什么,尽管问便是,不必为难内子。”
卫溪宸都想自嘲了,这是见证了一对伉俪情深的夫妇吗?可惜够讽刺,一个欺瞒身份,一个甘愿被欺瞒。
“进去吧。”卫溪宸退后两步,本该好整以暇,却觉胸腔闷堵。
在开锁声中,江吟月走进牢门,还没开口,就被魏钦用缚在一起的手扯向身前。
男子俯身,细细打量自己的妻子是否安好无恙。
卫溪宸从没见魏钦流露过这样腻毙人的目光。
江吟月记着赌约,她端起酒壶,小声道:“喝,酒。”
短短两个字,一字一顿,别有用意。
卫溪宸看着魏钦接过酒壶,没有一句疑问,甚至没有一丝迟疑,仰头灌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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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水顺着唇边流淌,濡湿脖颈、衣襟。
卫溪宸笑问:“不怕有毒吗?”
魏钦以食指衔住空酒坛,侧眸看向牢房外,“内子没有十拿九稳的把握,是不会劝臣喝下的。”
“若她迫不得已呢?”
“殿下还是不了解她,她宁愿粉身碎骨,也不会害身边人的性命。”
他信她,深信不疑。
卫溪宸眼前浮现那一场阴差阳错的刺杀,他的不信任,将她推得太远、太远。
第73章
卫溪宸被眼前的一幕刺痛, 他背过身,准备带着江吟月离开,“念念。”
“臣妇还想陪陪夫君,殿下先回吧。”
这话听在看守地牢的宦官耳中, 多少有些不知轻重, 可谁让她是江府千金, 太子唯一承认愧对的小青梅。
卫溪宸迈开步子, 白衣潋滟, 不染纤尘,可心头累积的阴霾,压得他步履沉重。
同样是不坦诚, 魏钦还能被温柔以待,是这四年的陪伴更珍贵, 珍贵到江吟月不忍割舍掉了吗?
那两小无猜的十个年头呢?
一点点念旧都没有吗?
掌印大太监赶忙跟上太子,在太子的默许下,没有阻挠江吟月逗留在牢房。
江吟月没管牢房外的那些人, 扯了扯绑缚魏钦双手的麻绳,一赌气, 砸碎酒壶, 当着小宦官的面, 闷头割绳子。
小宦官捂了捂脑门, 心里直呼小祖宗。
麻绳落地,双手得以舒展的魏钦揉了揉腕子和肩胛,拉过江吟月坐在墙角的草垛上, 替她捋了捋不算凌乱的碎发。
无他,就是想碰一碰她。
“地牢阴冷,戾气重, 不适合小姐。”
“我爹掌管北镇抚司那会儿,我时常出入诏狱,才不怕呢。”
当年的北镇抚司诏狱,可不是司礼监地牢能比较的,听者闻风丧胆,关押的皆是朝廷重犯。
魏钦也曾被关押其中,仅仅一晚,由江嵩亲自看守。
“咱们在诏狱见过面。”
江吟月听父亲提起过,但印象全无,她双手交叠搭在膝头,下巴抵在小臂上,不确定地问道:“你是对见过面这件事有印象,还是对我有印象?”
“都有。”
“那时候的我……”江吟月歪歪脑袋,“是何模样?”
“矮矮的。”
江吟月气血直冲脑门,“你也不高!”
虽然没有印象,但四岁多的小皇子能有多高挑?她绷直腿,无声证明自己有一双长腿。
魏钦提了提唇角,向后靠去,捻一撮干草,揉搓在指间,回忆起那一夜的场景,忽然有些好笑。
小小的妮子指着牢房,一开口,惊吓到自己的父亲。
“我也要进去。”
脆嫩的声音犹在耳畔。
魏钦握住江吟月的手,十指相扣。以往他对命运充满戾气,而今又觉得命运待他不薄,至少还有峰回路转,遇到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