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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知道自己被骗,还没打算和离,恰恰说明了,开闸的感情是不能用是非道理去束缚的。

“为兄倒觉得,他在尘埃落定前坦白,至少是真诚的。”

江吟月抬手,碰了碰兄长的脑门,没热啊,怎么突然替魏钦讲话了?不是看不上魏钦吗?

江韬略拍开妹妹的手,设身处地地想,倘若自己是生来被父亲忌惮、嫌弃的煞星,倘若亲眼目睹母亲葬身火海,倘若被父亲逼到绝路,他也会在仇海中铺就一条利于自己的道路。

不谈人性与真心,崔氏想要利用江氏为矛,正是为己方铺就的便捷路。

只是人的情感最难控制,魏钦在复仇中被红线缠绕,自觉愧对妻子。

当然,这是江韬略抛开情感只谈谋略的设想。作为江氏长公子,他替妹妹委屈。

“念念,每条岔路口,凭心意抉择就好,父亲和为兄永远站在你的背后。”

灿灿朝阳驱散疏狂寒风,也驱散了庭砌的冷寂,深秋还在顽强生长的葱茏草木迎来煦媮晨阳,摇曳生姿,嬿婉妩媚。

无论四季变化,惠风和畅,寒风凛冽,朝霞总是璀璨的。

素来向阳而生的江吟月舒展眉心,淡了昨夜的闷堵。有父兄在,她什么也不怕。

从后罩房离开,江韬略直奔前院的倒座房,堵住虹玫的去路。

虹玫睃趁一圈,便不再守着规矩客客气气,“让开。”

“不让。”

“公子要纠缠奴婢到何时?”

“到你答应我。”

虹玫偏过头,“生在世俗里,奴婢与公子没有可能。人言可畏。”

“你不喜欢富贵荣华,我可……”

“奴婢是世俗中的俗人,怎么不喜欢富贵荣华?奴婢是自卑。”

江韬略垂着眼,双手不自觉收拢,“那我在你面前更自卑,你能骄傲些吗?父亲比大多数高门家主开明,不会阻挠,念念更不会,又何必在意外人的看法?你只需直面自己,是否中意我?”

虹玫无言,老爷和小姐不会阻挠,可她早被江氏宗亲不止一次地敲打过,那些人也算外人吗?

江韬略上前一步,缓慢伸出手,扣住虹玫的肩,“我中意你,愿意等你。”

贤妃寝宫内,卫扬万为自己的母妃削了一个梨子,“母妃尝尝。”

还在“养伤”的郭贤妃瞥了一眼佚貌又青涩的儿子,啧啧不已。

白长了张精明脸,傻兮兮没心没肺。

金簪花钿的妇人恨铁不成钢,推了推儿子的脑袋,“大理寺卿近来可与你讨论过朝中要事?准备如何招揽魏钦?”

吏部,居六部之首,铨选文臣,魏钦年纪轻轻坐上吏部左侍郎的位置,又是御前红人,前途无量。

卫扬万咬了一口被母妃拒绝的梨子,“您可别忘了,陶谦差点要了魏钦的命,还如何招揽?”

“陶谦死了,这笔账就算在了他的头上,跟咱们有什么关系?魏钦与太子不和,势必在羽翼丰满后扶持一个皇子,你要等弟弟们捷足先登吗?”

“魏钦与儿臣也不和啊。”

“那不一样,太子觊觎魏钦之妻。”郭贤妃被儿子的蠢气得头胀,扶了扶抹额,“尽快招揽江家翁婿为己所用。”

陶谦的折损于他们极为不利,急需新的势力填补空缺。

卫扬万抱着脑袋走出宫门,苦兮兮的,他又不是没努力过,可事与愿违啊。

少年来到江府后巷,闷闷地坐在青石路上,自己又没有三寸不烂之舌,如何说服这对人精翁婿?

母妃是在强人所难。

有记忆起,他就是被母妃耳提面命揠苗助长的呆瓜。

“咯吱。”

江府后门被人拉开,一条乳白猎犬蹿跳出来,直奔来不及起身的少年。

“啊啊啊!”

“汪汪!”

绮宝扑到卫扬万身上。

江吟月不紧不慢来到快要吓破胆的少年前面,居高临下地问:“你来做什么?”

她早在二楼的窗前望见鬼祟的他和……站在树杈上的邹凯。

这对主仆还真是……特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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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绮宝当成大玩偶的卫扬万龇牙咧嘴道:“把它支开。”

“求我。”

“求你了,求你行了吧!”

江吟月拉过绮宝,踢了踢少年,“什么事?”

“来收买你爹和你相公。”

“那你来错地儿了,魏钦不在府上。”

“你们闹和离?你可别与太子皇兄旧情复燃,于我不利!”

江吟月又放出绮宝,吓得少年吱哇乱叫。

须臾,两人靠在墙根,有一搭没一搭地互损。

损着损着,江吟月学少年席地而坐,恣睢一回,“日后做个闲散亲王不好吗?非要争权?”

有朝一日,若太子登基,很可能拿他这个又争又抢的三弟杀鸡儆猴。

“我名讳里的扬万二字是随便起的?父皇对我寄予厚望。”

江吟月懒得提醒他太子的名讳里还有个“宸”字呢,“傻兮兮的。”

“娇滴滴的。”

“缺心眼。”

“娇气包。”

两人互“啄”着,直到一抹绯红出现在巷子一端。

夕阳拉长他的身影,笔直延伸。

过分皙白的皮肤与夕阳相融,如笔端沾赤墨,在水盂中荡出的一抹韵色。

卫扬万靠在墙上,后脑勺枕着交叠的双手,“不速之客。”

魏钦没理,径自来到坐没坐相的江吟月面前,曲膝下蹲,不发一言,就那么凝着女子。

被一层无形屏障隔开的少年撇撇嘴,“都被逐出家门了,回来做啥子?要我说,都正三品了,也别憋屈做赘婿了,快去立户买宅,自个儿做家主,再纳十个八个小妾,多威风啊!唉,曾经沧海不及弱水解风情。”

魏钦岂会听不出少年的挖苦,可他就是不理睬少年,一瞬不瞬盯着江吟月。

少年伸懒腰,“邹凯,扶本皇子起身。”

邹凯跳下树杈,拎起少年几个健步消失得无影无踪。人家夫妻的私事,他可不想掺和。

巷子回荡着少年气嘟嘟的喊叫。

这边安静下来,魏钦刚开口,江吟月起身掸掸裙摆,无声越过。

“小姐。”

“我说过,再有下次,我喊人了。”

“我只是想见小姐。”

“不是见到了。”江吟月想到什么,郑重道,“侍郎大人官居正三品,往后就别称为我小姐,小女子受不起。”

“魏钦永远忠于小姐。”魏钦拦住江吟月,“卫逸赫也是。”

江吟月油盐不进,从衣袖取出一沓银票,塞进魏钦的革带,“那两盒胭脂和妆粉,全当我受骗认栽,这是五百两,咱们两清。”

“我欠小姐的,不止五百两。”

“不必还账,当作你别再纠缠我的赏钱。”

魏钦低头看着革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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