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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上三楼雅堂,行礼后,直接落座在一抹白衣对面。
伴在侧的徐府长辈们深觉不妥,但无一人敢出声呵责。
“改日,可否有幸邀请殿下临江吃酒?”
少女刻意压低的声音含着沙哑,与远在京城的崔太傅像极。
卫溪宸淡笑,没有因崔诗菡的冒失而动怒。
“能与县主饮酒,是孤的荣幸。”
徐府长辈们更惊讶了,唯有徐老太妃拨动着手中念珠,见怪不怪。
董、崔两家原是世交,懿德皇后和董皇后是感情笃厚的闺友,董皇后第一次相看未婚夫还是懿德皇后暗中相陪。
后来,懿德皇后嫁入东宫,时常召董皇后入宫解闷,久而久之,董皇后成了宫里的常客,与即将御极的太子产生感情。
等懿德皇后知晓时,董家已替女儿退了婚事。
新帝御极的次年,董皇后以贵妃身份入宫,与懿德皇后同年有孕,只差了一个月。
争宠的戏码,成了昔日闺友的重头戏。
董、崔两家自此交恶。
徐老太妃返回扬州前的三日,懿德皇后早产,有风言风语称,是董皇后的手笔,只为了让帝王长子出生在不吉利的日子,而帝王极看重命格。
但传言终究是传言,身为外人,徐老太妃不愿沾惹董、崔两家的是非。
“龚先生可到场了?”
一旁的老侍从回道:“到场了,被安排在戏班之后。”
“龚先生年迈,不宜久等,还是请他热场吧。”
“诺。”
在一阵阵抚掌声中,说书人隆重登场。
小楼高耸,三楼雅堂正是听书的最佳位置。
卫溪宸手持茶盏听得认真,听到精彩处,也会随着众人提唇浅笑,直到他的视线捕捉到一抹明艳“色泽”。
海棠红的长裙包裹窈窕身姿,细腰如柳,雪颈如玉,就那么独自坐在戏台下双手托腮。
似被孤立,也似习惯独来独往,不喜虚与委蛇。
卫溪宸看着绾起惊鸿髻的江吟月,手中茶盏变得沉甸甸。
这时,富忠才走上前,“殿下,娘娘到了。”
卫溪宸面上无波澜,没有起身的意思,或是不想现身引起不必要的骚动。
崔诗菡睇去一眼,别有深意。
第18章
作为家主,徐老太妃不能怠慢东宫另一位贵客,她走出小楼,迎上姗姗来迟的严竹旖。
不承想,严竹旖还携了一人。
被传缺席的知府千金林琇儿。
昔日宿敌成密友?
女宾们相继投去视线。
林琇儿生得妩媚妍丽,是少有的美人,还是林知府唯一的骨肉,往那儿一站,便透着一股盛气凌人的气场,让一旁的严竹旖失了颜色。
可她手里拎着两份贺礼,其中一份是替严竹旖提着的。
“晚辈恭贺老太妃日月昌明、松鹤长春。”
徐老太妃让人接过林琇儿手中的两份贺礼,笑着说了几句客套话。
能得徐老太妃亲自接待,女宾里除了怀槿县主,便是她二人,已是备受瞩目了。
林琇儿是托了严竹旖的福。
但即便没有老太妃亲自相迎,林琇儿从不缺少人们的凝注。
她与严竹旖并肩去往花园戏台,就有贵女主动让出座位。
众人纷纷起身行礼。
“娘娘万安。”
严竹旖淡笑,示意众人免礼,却见一人不动如山,依旧托腮盯着戏台。
严竹旖恰到好处的笑凝在嘴角,她坐到贵女让出的最佳位置,手摇缂丝小扇,与试图攀谈的人客气寒暄。
端的是雍容尔雅。
林琇儿径自走到江吟月的身侧落座,端起府上侍女递来的盖碗,漫不经心地刮着茶面,可不知怎地,那盖碗就碎在了江吟月的脚边。
茶水四溅,湿了江吟月的裙摆和绣鞋。
“抱歉啊,手滑。”
江吟月看向擒笑的林琇儿,高门堆里长大,这种挑衅她见过太多。
江吟月瞥一眼稳坐佳座的严竹旖。
曾经的江吟月,有仇当即报,如今受过太多非议与不善,她有些麻木了,加之这是徐老太妃的主场,斗气撒泼会失了礼数。
朝一名侍女招了招手,江吟月挪开脚,等待侍女打扫。
林琇儿抓一把榛果在手中把玩,语气淡淡,“我当魏钦会娶什么样的美娇娘,没曾想是太子殿下退掉的次品。”
看台上说书人慷慨激昂,盖过看台下的窃窃私语,江吟月却听得一清二楚。
“自视甚高的知府千金,被昔日冤家压制,替人出头,还真是侮辱了自视甚高这个词儿。”
林琇儿一怔,重重丢开手里的榛果,“少阴阳怪气的。”
“狗都没你趋炎附势。”
“你!”
江吟月目视看台,没有理会面露惊诧的林琇儿。
堂堂尚书之女,用词如此粗鄙,是林琇儿意想不到的,她有所恍惚,不怒反笑,“难怪给人做了垫脚石,粗鄙登不得大雅之堂。”
“撒泼就能了?”江吟月指了指地上的一滩水渍。
林琇儿发觉这女子振振有词的,与她以往见过的名门闺秀都不同。
这时,随着说书人拍响惊堂木,看台下再次响起抚掌声。
龚先生致谢退场,轮到戏班布置场景。
等待的工夫里,有人上前问起林琇儿送给徐老太妃怎样的贺礼。
林琇儿素来出手阔绰,“送了老太妃几匹漳缎。”
“漳缎!那可是稀罕物,产自、产自……”
林琇儿白了一眼,像是嫌对方见识少,“漳州。”
“是苏州。”江吟月纠正道。
林琇儿一字一顿,斩钉截铁,“开创先河的是漳州。”
苏州虽以丝绸闻名,但漳缎、漳缎,听起来的确像是首创于漳州。
众人竖着耳朵听热闹。
江吟月像是刀锋被磨刀石狠狠地磋磨过,不再有林琇儿的颐指气使,平静如一泓流水,潺潺淙淙,偏偏再锋利的刀子都斩不断、割不开她的心河。
“漳州盛产漳绸、漳绒,苏州按漳绒的织造,云锦的图纹,开创出缎地绒花的漳缎。”她不紧不慢地解释道。
有懂行的贵女小声附和道:“漳缎的确是苏州首创。”
众人表情各异,多是暗笑。
还没见林琇儿吃过瘪呢。
江吟月淡瞥一眼,起身去往人少的地方,即便是以往那个盛气凌人的她,也没有当众纠错让人下不来台面的习惯,不过是以牙还牙,针对这个林琇儿罢了。
离开坐席时,她余光扫过严竹旖,眼尾蓄了点点冷意。
可就在她靠近月亮门时,一道陌生的身影飘然而至。
“太妃请娘子一叙。”
江吟月停在陌生脸孔的小厮面前,没有多心,祖母与老太妃情同姐妹,老太妃或许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