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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助东宫。有多少人家的骨肉至亲在边关,因奸人作祟受寒挨冻,此时鼓吹坐视不理者失德败行,有妖言惑众之嫌疑,当捉拿严查来历!东宫号召征集并非‘募’,乃是‘借’,出资者领名牌登记造册,日后必定加倍奉还。”
百姓还在观望,这时有府邸运来五辆马车的衣物,其后接二连三,车马不断。
内侍押班冲着喊话者连连比手,“任录事,卓有成效、卓有成效!”
于是任山高扶了扶帽子,继续卷起喇叭呼吁:“看清那些马车了吗?不是东宫的车驾,是枢密使府、开封府尹家…他们各家各户送来存粮厚衣,他们府上也有儿郎在边关,他们不是为东宫,是为咱们戍边的骨肉不挨冻啊,乡亲们!”
这下再也不用迟疑了,每一条街道上,都有怀抱冬衣源源赶来的百姓。
刚才作梗的人被人潮冲到了道旁,一个个义愤填膺却又无可奈何。眼看军中派来的空板车从无到有,堆满了包裹,车队接成长龙,在禁军的护卫下驶出城门,往代州方向去了。
消息传回齐王府,齐王凉笑了一声,“就算能解边军的急,冻死的人活不过来,郜延昭的罪名已经定下了,就看他们夫妇如何垂死挣扎吧。”
确实,这件案子因参与的人员多,且路途遥远,每一个环节要查清,实在困难。
自然一直密切关注进展,第二天听詹事进来回禀,说织造署的出入库记录,和当时留下的样衣,都没有一点纰漏,那么岔子必定出在运送的途中。
可汴京到代州千里之遥,遇上山川河流阻隔,须下官道绕行。这一路带着辎重,走了整整两个月,两个月的路程重新走一遍,每到一处还需仔细核对时间,盘问交接的官兵……这一番下来过程庞杂,半年之内,太子的清白是难以证明了。
戴罪的储君,能够坚持半年之久吗?他在朝堂上怎么立足?齐王明年春,还能如期就藩吗?
无数的念头在她脑子里盘旋,即便凌越在身边,她也没有心思照看孩子。
忽然听乳母“唉呀”了声,说太孙吐奶了,她这才回过神去查看。
外面女官提热水进来,给孩子擦洗,自然见她领缘的狐裘围子上落了几片雪花,便问:“下雪了吗?”
女官说是,“刚下不久,冷得厉害。内府原说要运炭进来的,没想到车轮都冻裂了,耽搁了半天。”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自然心头猛地一动,“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网?址?f?a?B?u?页?ī??????w?ē?n??????Ⅱ????????????
女官茫然眨着眼,“刚下雪,冷得厉害……”
“后面那句。”
“车轮冻裂了,运炭耽搁了半日……”
对啊,天气影响运送时间,她先前怎么没想到!
“快去传詹事来议事。”她朝外发话,自己整理衣冠到了前殿,来回踱着步,焦急地等待。
太子詹事很快便赶来了,行了一礼道:“殿下召臣,有何吩咐?”
自然问:“代州沿线的天气奏报,可是每月都会送达兵部?还有押送辎重的行程册,是不是也在兵部收录?”
詹事道是,顿时明白过来,“殿下是想用天气奏报,对应押运的行程?”
自然点了点头,“两个月的运送,由头走到尾,侦办的时间太长了,我们等不了。但若是对照天气奏报,那么哪一段停留的时间有可疑,便一目了然了。一百二十辆马车的冬衣鞋帽,要卸车拆包再封缄运离驿站,势必耽误时间。好在每一程都有关隘记载,倘或是一笔统账,那才真是无从查起,百口莫辩。”
詹事振奋不已,匆匆道:“臣这就去想办法,哪怕是跪求,也一定从俞尚书那里调来卷宗。”
其实用不着跪求,郜延昭回京后的经营,已经在兵部尚书那里树立了上佳的口碑。
俞尚书敬他关怀边关将士,俸禄都能用来购买薪炭充作军用,纵然那时是光棍一条没有家口要养活,但有这份心的人,当上太子之后就算是装,也绝不能拿这么明晃晃的小辫子,递到人家手上。
所以俞尚书爽快地答应了,晚上趁着衙门里人都下了值,和詹事摸黑潜进去,在一堆奏报里翻找出了今年乃至上年、前年的记录,压声道:“押运行程的正本已经被三司提走了,好在还有副本。天气奏报至今无人问津,太子妃果然是管家的好手,连这都想到了。”
詹事举着火折子,拍了拍俞尚书的肩,“这事妥善解决后,我一定禀明太子,到时候太子与太子妃请你吃酒。”
“好说。”俞尚书把奏报一股脑儿塞进他的右衽,接过火折子催促,“快走吧,官家不叫东宫插手,回头别撞见人,多生事端。”
太子詹事左顾右盼,偷偷潜出兵部衙门,直奔东宫。两份报表送进新益殿,殿里煌煌点着灯火,太子妃在灯下逐一对照。人影落在宽大的书案上,影子纤细,但威仪却如泰山。
“十月押送,沿途有过几场雪,天气报表上记录,雪势并不大,只有初三下了半尺来厚。”她自言自语着,手指顺着日期划过了行程册,“但初三这日,押运的队伍在柳泉驿仅停留了一天,第二天一早准时启程,并未耽误。初七……十三……行程如常,十九……路遇暴雪,在落马驿停留三日,二十六日方送达代州边军营帐。”
太子詹事的寒毛几乎要竖起来,“十九至二十六,剔除三日修整,走了四日。落马驿至代州边军大帐相隔一百里,常规携带家眷和辎重,每日行进应当在三十至五十里之间……”
那根白净羸弱的手指又落在天气奏报上,“十一月十九,代州路,日隐无光。西北风,辰时起渐强,午初降霰,未时转小雪,官道有薄积。酷寒,水瓮结薄冰,能见约三里。”
太子詹事抬起眼,“并未下暴雪?”
自然仰唇一笑,“从未。”
第86章
太子回京了吗?
所以问题出在最后那一百里,既然没有大雪,行程就不会被耽误。一百里撑死走四天,那剩余的三天在忙些什么,就值得玩味了。
只是不能动声色,更不能在没有查明之前大肆宣扬,否则落马驿有可能残留的线索,会立时被清扫干净。
眼下东宫左右卫率府被扣住了,帐下的人不得离开,要找人出去承办很难。自然想了想,想起元白临走前,安排护卫王府的那队人马,不在宫中,行动相对也自由。但想调拨多人出去查访,几乎是不可能的,城门必定经受盘查。唯一的办法就是把消息送到滑州,官家不召元白回来,就是给了他回旋的余地。只要她这头能找出根源,他有目标地去查探,不必费太大工夫,就能将来龙去脉查个一清二楚。
于是把天气奏报和行程册子卷起来,仔细封存好,交到詹事手上,“还要劳烦詹事,派个机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