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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堂的太子养不活全家,说出去会不会招人笑话?”
她好心地宽慰他,“那倒不至于,家里还给了庄子铺面呢。等我回头把账算明白,就算有盈余,也不能大手大脚。现在人少,将来要添人口的,多一张嘴就多一笔开销,可得好好筹谋筹谋。”
所以都是走一步看十步的人,小家治得好,等到接掌更大的家时,就不会乱了阵脚。
可他的思绪却停留在添人口上,眸底涌动着光,目光愈发缱绻。
正想和她亲近,殿头忽然朝内回禀:“殿下,王主事来替您换药了。”
一切狂想顿时偃旗息鼓,他失望地仰回引枕上,蹙着眉别开了脸,“传。”
王主事带着一身药味来了,揭开太子衣襟查看,“好多了,但皮肉边缘收缩,这个时候愈发要仔细,千万不能崩开。”边说边觑太子脸色,“臣熬制了润燥生肌的胡麻油,用棉布蘸湿后涂抹在伤口周边的痂皮上,能起软化的效果,减轻拉扯感……殿下,您不想听臣说话吗?”
郜延昭的眉皱得更紧了,“在听,忍痛而已。”
王主事这才放心,复又望着太子妃叮嘱了一句:“切不能崩裂,崩裂之后更难复原,将来疤痕狰狞,就不好看了。”
自然点头不迭,“记下了。”
王主事便把油交给太子妃,“加了特制的草药,不拘什么时候什么地方,只要觉得干痒疼痛,涂抹上立时就能缓解。”等一切交代清楚,退后两步拱拱手,退出了内寝。
自然把小瓷瓶谨慎地收进香匮里,听说他的伤口渐渐在复原了,心里很觉得欢喜,“王主事医术真是高超,过两日我归宁,你应当可以下地走动了。”
郜延昭说是啊,“医术确实高超,就是话多了些,不过倒也体贴。”
自然很能体谅,“医者不都是这样吗,医嘱很要紧,多叮嘱两遍,怕咱们忘了。”
唉……他握着拳,悄悄在榻上捶了下。接下来的日子除了处理公务,就剩眼巴巴伺候这伤口。
好在有她,她忙里忙外叽叽喳喳,这沉郁的大殿里,便有了很多欢声笑语。
等到归宁日,他确实能够行走了,只是还得小心些,弯腰问题不大,直起身时须放慢动作。如果一时忘了,中央没来得及合拢的那道细口,很可能立刻渗出血来。他不得不下意识捂着,仿佛隔着衣料,能保护伤处周全似的。
也因为他的这个动作,让老太太和朱大娘子担心不已。
朱大娘子把人引到圈椅里坐下,愁眉道:“官人回来说,伤情看上去不严重,我满以为不要紧了,不曾想这么多天还未痊愈。”转头问自然,“医官怎么说?眼看要过年了,辞岁大典要亲临,到那时候能行吗?”
自然还是很有信心的,“王主事说年前必能大好,娘娘不要担心。”
郜延昭也说是,“只要不按压,已经不觉得痛了,正在向好。”
老太太叮嘱:“多喝蹄花汤,加上花生、红枣、枸杞同炖,能生肌收口,尤其干痒时很有效。”
自然打趣,说这种汤是女子坐月子才喝的,老太太笑道:“哪里分什么男女,既然伤了皮肉见了血,都得补血滋养。”
这时族中的亲戚们都来了,男客留在前厅说话,女眷们便起身,挪到前面的花园里去了。
天很冷,又下起了雪,好在没有风,雪也下得静悄悄地。长辈们在红蘅院烤火闲谈,小辈们躲进了莲花坞。
几位姐姐一瞬不瞬看着自然,看得她头皮发麻,烤栗子也吃不下了,搓着手道:“你们想问什么,就问吧。”
“伤成这样,没能圆房吧?”自观问。
自然转头看自心,自心堵住了自己的耳朵,“就当我不在,我什么也听不见。”
自然这才讪讪笑了,“人在跟前就好,做什么一定要圆房……”眼看姐姐们斜了眼,她捧着脸老实招供了,“但我们交心了,也亲嘴了。”
大家点头,“这还差不多。”
自君问:“在东宫这几天,要和宫里的贵人娘子们打交道,想必不容易吧?”
自然说尚好,“有圣人护佑,各阁娘子都很和气。”
“太子对你怎么样?”自清拿肘顶了顶她,“我看你容光焕发,想必小日子过得不差。”
自然被她顶得摇晃,笑眯眯说:“好着呢。早上入内廷给圣人请过安,回来还能睡个回笼觉。眼下在东宫,内府事宜有詹事府官员承办,等搬回辽王府,就得自己掌家了,不知能不能办好。”
大家很惊讶,“要搬回辽王府吗?这很好,自立门户,想回来也方便。”
自然觉得也是,其实东宫住了七天,她已经有些不耐烦了,也体会到了庄献皇后当初的郁塞。
地方很大,但人也很多,走到哪里都有眼睛盯着,总觉得这世界逼仄得很,让人喘不过气。如果感情有依托,这人值得你为之忍受深宫寂寞还好,如果不能,那日子就十分难熬了。
当初的庄献皇后,可能也曾期望过和丈夫两两相对到老吧,可惜失望了,官家的后宫里不止她一个。自然想,也许自己的运气会好一些,她是相信元白的。但时日渐长,人心难测,她虽然大多时候很乐观,偶尔也会隐隐担忧,只是不能言说罢了。
转念再想想,生于忧患死于安乐嘛,天天瞎高兴,以为一切都理所当然,那才是大傻子。
路要一步步走,日子要一天天经营,暂且不去思量那些了。她这次回来有很要紧的事要办,大婚时候不能带进东宫的人要安置,云翁放翁还有狸将,要接到辽王府去。
昨天王府长史进宫回禀,说天太冷,唯恐鹤栏不够保暖,已经加盖了檐顶,还砌了一堵背风墙,问什么时候把鹤接回家。
自然决定今天就把它们带走,过会儿王府会派人来。箔珠和樱桃还有几位嬷嬷是娘娘钦点的陪房,鹤和猫平时都是她们照顾,一齐带进王府,就可以安安心心在曹门大街过日子了。
第69章
务求小祖宗舒心。
不过今天巧得很,正好是自心及笄的日子,一切早就筹备妥当了。吉时将到,嬷嬷进来传话,说请姑娘们上前厅观礼去。
等她们赶到时,前院已经设好了香案,宾朋也站了满屋子。自心穿着采衣,随乳母指引跪在锦席上,静待受礼。
所谓及笄,就是今日起梳起垂髫绾起发,从四六不懂的孩子,正式迈入大人的行列了。正宾傅家姨母,是娘娘早就约定好的,翰林承旨家的大娘子,十分合乎父母期望六丫头狗肚子里多几两墨的标准。
姨母净过手,解散了自心的双环髻,绾成单环,一面念诵着:“吉月令辰,乃申尔服。”替她插上了玉笄。
及笄有“三加”,头一加用发笄,二加用发簪,三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