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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后有祭祀国典,会见外邦使臣等,她无法胜任,于她自己来说也是负担。朕这两日总在思量,是让师家自行退婚,还是宫中下旨废除婚约,究竟如何定夺,才能将伤害降至最低。”

郜延昭斟酌复斟酌,“到了如今地步,师家退亲或是宫中下令,都一样。汴京城中人人知道她在酸枣门外坠车,就算容他们自请退婚,也会有人传言,是宫里逼迫授意的。”言罢向官家拱起了手,“爹爹,我若退亲,心里实在愧对师家。只因咱们这样的门户,于下稍有闪失,就会落得个恃强凌弱的名声。所以恳请爹爹,到了那一日,赏师家姑娘一个封号,就算将来她的腿脚果真好不了,有了封号和食邑,也能保她余岁无忧,成全了臣与她相识一场的情分。”

官家颔首,“这也是人之常情,毕竟如此灾殃,不是她能左右的。既然要补偿,势必赏赐破格的天恩,封她个县主吧,这样既可周全了她的颜面,也好安抚师有光。”

父子都知道,动荡多由细微处积累,这帝位可不是一坐了之的,做皇帝得有铁腕,更要有平衡朝堂和社稷的大智慧。师姑娘从被抛弃的太子妃,摇身变作天家的县主,谁也不会去笑话她,只会感慨她因祸得福。毕竟依附于男人的名头,哪有自身的诰封实实在在,更有底气。

话已然说到了这里,不免要提及五郎,郜延昭道:“臣与师家作罢,全因无可奈何,但五哥儿和谈家起了变故,实在令臣不解。谈家是他外家,这门婚事也是他自请的,臣这阵子在政务上和谈家臣僚多有来往,上回姑祖母那件事后,还曾去谈家赴过宴。谈家一门都是纯直的人,谈家五姑娘更是少有的识大体,知进退。这样的人,何故五哥儿看不上?倘或只是盲婚哑嫁也就算了,但他们是表兄妹,身为表兄如此不念旧情,让天下人怎么议论他?怎么看待谈姑娘?”

官家是真觉得脑子要炸了,扶额道:“五郎什么都好,就是耳根子软,遇事没有主张。当初太子太傅举荐谈家,太后就迟迟不愿发话,这门亲事硬结下,到最后还是惨淡收场。朕想着,莫如这样吧,一个县主是封,两个县主也是封。届时干脆一并封赏,把这两件事都了了,依你看,怎么样?”

第53章

只为纯臣,不为私亲。

郜延昭想了想,仍是摇头,“臣觉得不妥。”

为什么不妥?因为他须得留着官家对谈家的一份歉意,到时候由他来补偿。如果封赏了县主,那么债就两清了,自己再去求娶谈家女,势必遭遇阻拦。但若是欠着这份情,这场联姻就变成了补救,他既能得偿所愿,又挣了个周全幼弟的名声,于他来说,是更优的选择。

当然,官家问他为何,他要给出另一种冠冕堂皇的理由,“臣蒙爹爹厚爱,坐上储君的位置,和师家姑娘解除婚约事关社稷,给师姑娘厚偿,是为安抚师家,更是为平复朝堂上的谏诤。五郎悔婚,不过是他私德有亏,祸不及社稷,当有轻重之分。日后宗室子弟婚配,总有半途而废的婚约,若都效仿此举乱加封赏,那就乱了章程,坏了诰封‘劝忠励节’的本意了。”

他的这番话,倒也有理有据让人信服。官家叹息着坐回了圈椅里,蹙眉道:“五郎被太后惯坏了,朕一直看着庄惠皇后的情面,对他多加宽宥,以至于婚约定下了,他也是朝令夕改,不惜得罪外家。”

郜延昭温和劝慰官家,“五郎年轻,虽然办事欠思量,却没有坏心眼,不过是遇见了心仪的姑娘,想与之长相厮守罢了。只是臣没想到,他看上的竟然是金家的姑娘。上回中秋宴,见太后把人带在身边,大庭广众下不遮不掩偏爱,已然令谈家姑娘下不来台了。”

官家说可不是,“朕如今很怕见到谈家人,尤其是谈瀛洲,他一朝朕看过来,朕就觉得他要讨说法,实在令朕不安。”

官家是皇帝,同时也是父亲,他以仁孝治天下,历代帝王中算得上是脾气好的。脾气好,和臣僚之间的关系并不剑拔弩张,尤其和谈家还是姻亲,有负人家后倍感心虚,也是人之常情。

官家惆怅,身为儿臣必要为官家分忧,郜延昭道:“爹爹放心吧,他们到底是骨肉,哪天婚约维系不下去了,私下自会说清的。只是就此退亲,总是咱们的不是,将来别处补偿谈家,尽力减轻对谈家姑娘的伤害就是了。”

目下也只能这样了,官家抚着膝头颔首,复又道:“和师家的婚事不成了,议亲耽搁不得。你是储君,须得立稳根基开枝散叶,早早有了子嗣,朕才能放心把江山交给你。眼下你心里可有合适的人选?若是有,知会了皇后,好让她尽快预备起来。朕想着,倘或来得及,腊月里议准的婚期不变,先前的筹措也不要白费了,照着原来的计划行事最好。”

他道是,“臣自会多加留意的,若心里有了合适的人选,一定回禀爹爹和圣人,请爹娘为我做主。”

官家心里其实更着急,叹道:“早前你弱冠立府,朕就催过你,你诸多搪塞,延捱到今年端午,才算把婚事定下。如今又出了岔子,一下子打回原形,朕几时才能抱上圣孙,给你天上的娘娘一个交代?”

至于延捱的原因,官家不知情,他自己心里一清二楚。实在是因为真真没有及笄,他要是不硬着头皮拖延,就没有现在的转机。有些姻缘,就是要你强求,就是要你咬定绝不松口。倘或他那时动摇,如今大概也只能抱着孩子,看她说合亲事,另嫁他人了。

好在,兜兜转转终会回到原点,他气定神闲道:“我知道爹爹急,但那时刚从军中回来,根本没有这份心思,也觉得自己心性幼稚,难以给人安稳的日子。如今年岁渐长,知道自己要什么了……请爹爹放心,腊月里的婚期不会变,到时候臣自然给爹爹带回一位好儿媳,给满朝文武一个交代。”

有他这句承诺,官家便把心放回肚子里了,敲着圈椅的扶手叮嘱:“让中书门下拟一份封诰的诏书,你亲自上师家去一趟,给人家赔罪。总是好聚好散,礼数不可废。”

他拱手道是,领了命,从倒座房里退了出来。

顺着宣右门往南入文德殿,毗邻就是中书和门下后省。若照着章程来办,这份诏书少说也要三五日才能拟出来,但太子亲自督办,一炷香时间就妥当了。

第二天带着中书省官员登师家门,师家一门老小出来接旨,诏书里只字不提婚约,满篇都是对师蕖华的赞美。及到最后封了县主,师家人全都明白了。

师老太太怅然若失,转头吩咐大娘子:“去把婚书取来吧。”

定亲时候的凭证,最终物归原主,师有光十分遗憾和愧疚,耷拉着脑袋说:“是小女福薄,承受不得天家厚爱。这婚事本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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