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料子经纬太细密了,我想试试,看能不能仿出来。”
自然兴致勃勃说:“仿出来了,卖给瓦市上的绸缎庄,肯定能赚好多钱。”
说起钱,大家都有宏大的愿景。这与是不是出身清流人家没关系,清流人家也要吃饭,也可以财迷。
姐妹几个聚在一起说笑,忽然见外面有穿着公服的人进了苍山堂,想必是来向太子回禀公务的。大家忙捂住嘴,不能让赠礼的人发现她们正研究人家送来的东西。待见苍山堂那头没有其他动静,才蹑着手脚从厅堂退出来,各自返回了自己的院子。
自然回到小袛院,无所事事下,去查看了云翁和放翁进食的情况,然后回内寝陪着狸将玩了会儿,才洗漱准备上床。
夜静悄悄地,不知什么时候起,外面知了的叫声和蛙鸣都消失了。昨天下过雨,一场秋雨一场凉,光脚趿着软鞋,寒意慢慢爬上了小腿肚。
自然换上寝衣,倚在床头看书,页面上的字一行又一行,她看了半天,连一页都没看完,发现死活看不进去。
心思有点乱,干脆合书躺下,本想赶紧入睡的,可精神好像愈发高涨了,脑子里走马灯一样,回荡的全是先前他在祖母跟前说的话。
危险的政客,就像一泓看不见的暗泉,慢慢渗透进沙地里,浸润每一粒沙子。他提起与她母亲的渊源,言笑晏晏间,不动声色地和谈家拉拢关系,仿佛为谈家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事出有因。
这样倒也好,攀交情可以,只要不牵扯她就行。
正胡思乱想,耳边听见一声闷响,她偏过头睁开眼,看见狸将跳上脚踏,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正看着她。这动静可不是随意换来的,这小家伙一天五顿,生把自己喂得溜圆。昨天拿戥子来称,秤砣拉到星外也挑不起它,换了一杆大秤,发现它已经快四斤重了。
垂下手,自然摸了摸它的脑袋,“时候不早了,该睡了。”
狸将在她掌心卖力地蹭,蹭完跳上床来,自然便在身侧留下一片空地,容它趴伏着。
外间传来脚步声,香炉揭开又合上,不一会儿箔珠进来关窗,回身见自然还醒着,便道:“看天色又要下雨,夜里把窗关上吧,万一进了冷风,要着凉的。”
自然“嗯”了声,“葵园的晚宴结束了吗?爹娘回涉园没有?”
箔珠道:“想是早就散了。先前龚嬷嬷上外面抬水,看见对面默斋的灯又亮了。据说太子殿下不胜酒力,席间才喝了两杯,就撑着脑袋说头疼。人还怪有礼的呢,直说失态了、叨扰了,就给送到默斋来了。”
第51章
心中有鬼。
自然目瞪口呆,虽然他酒量不好,在会亲宴上就已经知道了,但不好至此,实在出乎她的预料。
这会儿又被送进了默斋,别不是有什么阴谋诡计吧!她心里思忖着,本想让箔珠关好门户、守好院落,但又担心特意吩咐,招得下人起疑,只好把话咽了回去。
等箔珠出门,她悄然起床,将窗户细细查验一遍,又牢牢插好门闩,确认万无一失,才重新回到床上。
可坐下后一思量,又觉得自己好像过于小人之心了。可能人家当真喝醉了,在默斋醒酒而已,等酒劲散了,会像上次那样悄悄离开的。自己又是关窗又是插门,难道还怕他闯进来吗,仔细想想真是可笑。
唉,心中有鬼,惴惴不安。她无奈地捂住脸,后背沁出了一层薄汗,心里的念头乱得像一团麻,又怕他惦念,又怕他不惦念,儿时铭刻在心里的喜欢从未消散,一点星火就能燎原。她不敢说自己也对他一往情深着,总之比起那个令人失望的表兄,她还是更偏向他啊。
然而不敢往深处想,想多了很羞愧,不合乎女孩子的闺范。赶紧甩了这些要不得的念头,正打算躺下,又听见外面传来轻微的扣门声,隐约有人说话,听嗓音,是个男子。
自然的心一下又悬起来,一呼一吸间能听见自己隆隆的心跳。
不一会儿女使果然走到门前传话,压声问姑娘睡下了吗,“太子殿下吐得厉害,高班说请姑娘过去看看。”
她一骨碌坐了起来,“让人熬醒酒汤了吗?”
樱桃说是,“早就送去了。”
既然人家来相请,总不能避而不见。自然说请高班稍待,穿好了衣裳,走到院门上相见。
高班满脸愧疚,掖着手道:“席间只是头痛头晕,直学和大娘子送到默斋时还好好的,不想这会儿忽然吐起来。小人心里惶恐,又不便打搅直学和大娘子,只好就近叨扰姑娘……不知姑娘能否随小人过去?万一有需要相帮的地方,还要劳烦姑娘。”
登门即是客,既然在你府上喝醉了,你总不能置之不理。
自然二话不说就应了,边走边问:“依着中贵人的意思,要不要叫大夫来看?巷子里倒是有医馆,但殿下万金之躯,实在不敢造次。或者高班传话回东宫吧,请藏药局的主事来,确保万无一失。”
高班道:“小人也是这样主张,可惜殿下不答应。殿下说不过多喝了一杯而已,惊动藏药局,明天回禀到官家跟前,事情就闹大了。”
那倒是,储君动用医官都得记档,喝倒在谈家,谈家也得跟着吃挂落儿。
加快步子,她心里着实着急,这时也顾不上所谓的礼数了,匆忙赶到了默斋。
默斋的格局和其他寝居一样,前面是厅,后面是房。她穿过两道直棂门进了内寝,月洞的雕花背屏前放置着一张睡榻,榻上的人静静躺着,远山一样的眉眼,高挺的鼻梁,颧骨和耳廓晕染着淡淡的红,看上去似乎真的醉了。
她上前查看,唤了声殿下,“你难受得紧吗?我让人叫爹爹过来吧。”
他睁开眼,眸子迷迷蒙蒙,像罩着一层水雾。勉强说不必,“缓一缓就好……”
可是话音刚落,忽然侧过身干呕,吓得自然忙给他拍背,好在肚子里空空,再也吐不出什么来了。 w?a?n?g?阯?F?a?布?页?í????ù?????n???????5?????????
高班端着茶盏送到跟前,他坐起身接过来净口,这刻脸色有些发白,半晌才道:“对不住,我失礼了,还请见谅。”
自然是个善解人意的姑娘,和声道:“你酒量这么不好,往后赴宴定要少喝些,喝醉了坏事的。”
他慢慢仰起唇,“这也是来贵府上,放下防备就忘了收敛。”说着视线停留在她脸上,眼眸深深望住她,“我以为高班请不动你,你不会在乎我的死活。不想你来了,我心里真高兴。”
这话说的,一下子让她明白过来,酒醉又是他的障眼法,他的目的不过是想试探她,看她关不关心他而已。
先前情急,忘了避讳,见他要吐,她想都没想就急于替他平复。眼下这个时节,衣裳还是穿得薄削,透过柔滑的布料,她能感受到掌下坚实的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