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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官家发话,她怕也未必听,这三郎,是真不知道她的厉害。”
嘴上抱怨,还是得抹下面子登门求情。谈荆洲兄弟俩护送母亲前往,然而赶到茂国公府上后,敲了半天的门,也没有人来开门。
谈荆洲只得趴在门上朝里头喊话:“大长公主殿下,大伯娘,我是谈荆洲啊。我母亲来向您请安啦,请大伯娘开开门,容我们进去见上一面吧。”
可惜喊话过后,门内并没有人回应。倒是谈原洲的呼救声传来,惨然说:“大哥哥……母亲……快救救我们吧!”
老太太没办法,只得亲自上前叫门,“殿下,是我。孩子有错,我来向您赔罪了。有什么话,咱们见了面再说,成吗?您受了什么委屈,总要让我知道,自己一个人生闷气,回头气坏了身子,那可怎么好!”
略顿了会儿,里头传来一道声音,“二夫人,您回去吧。我们大长公主殿下今日不见客,已经睡下了。”
可老太太并没有放弃,又道:“不说旁的,就看在我赶来请安的份儿上,好歹也开开门。咱们可是三十多年的交情了,难道就为了几个不知事的孩子,忍心把我拒之门外吗?”
门内彻底沉默了,本以为这回八成是没希望了,没想到隔了会儿,竟有了脚步声。
谈瀛洲忙贴在门缝上朝里看,厚重的大门严丝合缝,什么也看不见。不一会儿听见门闩落下的声响,随后大门打开了,大长公主跟前的嬷嬷向老太太行了个礼,“原本是不愿相见的,但念着和二夫人素日的交情,不能慢待二夫人。”边说边让到一旁,向门内比比手,“请。”
这就好,愿意见面,至少可以说得上话,就说明还有转圜的余地。
老太太并两个儿子都迈进门槛,一进门就看见前院立着三根高大的旗杆,谈原洲父子三人被高高绑在半中间,一见了老太太就像见了救命稻草,嘶哑着嗓子喊:“母亲救命……救命啊……”
老太太深深叹了口气,年纪不老小,身上还有官职,弄得现在这样狼狈,哪还有半点身为长辈的体统。这是大长公主脾气不似早年,要是换作二十年前,他们身上怕是连一块好肉都找不到,马鞭子早把他们抽开了花。
这会儿且顾不上他们,疾步跟着嬷嬷进了前堂。一进门就见平原大长公主正襟危坐在上首,一旁的香几上放着一把剑,一见面就站起身横眉怒目,“魏鄢,是不是你的意思,让他们一大家子闯进我府里,来给我下马威的?”
老太太冤枉得很,“天爷,我能是那样的人吗!前两天三郎的大娘子向我回禀,说殿下发了话,老公爷的忌日让三郎过府祭拜。我想着侄儿祭拜伯翁,本就是应当的,便没有阻拦。他们呢,本意是想尽孝道,又急欲表达亲近之心,做法确实欠妥了,还请殿下恕罪。”
大长公主冷笑,“尽孝道?急欲表达亲近之心?我还以为他们是来占领国公府,要把我这老婆子赶出府去呢。”
“哎哟,他们就是长了十个胆子,也不敢生这样的狂悖之心。”老太太一面说,一面又四下寻找,“三郎媳妇和七丫头呢?怎么不见她们?”
大长公主一哼,“绑了,锁在柴房,明天劈开当柴火,填炉膛。”
老太太一筹莫展,边上的谈荆洲道:“殿下,侄儿侄孙唐突,您叫人狠狠责罚就是了,千万别气坏了身子。立旗杆、填炉膛,要是弄出人命来,那事儿就闹大了。”
“你看我像个怕事的主?”大长公主怒声道,“你也不瞧瞧我是谁!”
谈荆洲自知说错了话,吓得不敢再吱声了。大长公主扫了他们一眼,继续讥嘲:“你们谈家人果然会说漂亮话,叫我狠狠责罚,我这不是在狠狠责罚吗,你们又来拉什么偏架?”
想当年的平原大长公主,那可真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人,武宗皇帝的独女,当朝宋太后的大姑子。因宋太后一句话得罪了她,她撸起袖子就和宋太后干架,吓得内侍宫女跪了满地,还是仁宗皇帝亲自来赔礼求情,才把宋太后从她胯、下解救出来。
虽然时过境迁,彼此已经握手言和了,但她一战成名,早年间的骁勇,那可是令整个贵妇圈子谈之色变的。如今年岁上去了,唯一的儿子又死了,心气儿灭了一大半,但谁要是激怒了她,她照样能让你人头落地。
老太太只好尽力央告,尽力哄着:“孩子们不会办事,也不会说话,殿下好歹消消气。今天原是大伯的忌日,弄得这样急火攻心,何苦来呢。”
平原大长公主说起这个就唾骂不止,“那个挨千刀的,要不是他在外头胡来,弄出这么个野种,也不至于几十年过去还给我气受!当初你们亲兄热弟,偷偷摸摸把人过继了,我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才没有过问。要是早知道会有今天,当初就该一剑把这野种杀了,也不至于养虎为患,让他们时隔多年杀个回马枪!”
老太太面对这位妯娌,还是有些忌惮的,“三郎不知礼,我深明白您这些年受了委屈。可如今时过境迁,他们兄弟都不在了,旧日的那些纠葛,就不要再耿耿于怀了。”
大长公主一听,脸色愈发难看,“你是觉得我揪着前情不放,这会儿借故寻衅吗?你怎么不去问问你家那三郎,纵着他儿子,在外头说了什么混账话!”
这下老太太着了慌,谈荆洲兄弟也面面相觑。谈瀛洲道:“我就在想,大伯娘是最讲理的人,不会无缘无故寻他们的晦气。必定是不知事的小辈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传到大伯娘耳朵里了,才引得您勃然大怒。”
因谈瀛洲的年纪和大长公主的儿子相仿,小时候两人很亲近,因此大长公主对谈瀛洲尚且有几分好脸色。听他说得中肯,愈发觉得气涌,指着外面的人道:“他家那个小畜生在外同人吃酒,酒桌上大放厥词,说茂国公府绝了后,只剩下一屋子女人艰难度日,早晚会求他父亲回去袭爵。我就是想瞧瞧,他们是不是果真有袭爵的妄想,所以命人传话,准那野种祭拜。不想今日……”说到激愤处怒及反笑,“来了,果真来了,拖家带口一大家子,恨不能把这茂国公府吃进肚子里。我告诉你们,就算是除爵,我也不会便宜了这帮乌龟王八。我就要把他们绑在那里,让他们被大日头晒死、被大雷电劈死。谁要来求情,别怪我刀剑无眼,把人杀了,我自去找开封府抵命!”
这下母子三个是当真束手无策了,虽说心里早有预感,必定有个引发矛盾的由头,但没想到,竟是这样的缘故。
大长公主唯一的儿子谈衡州,有学识、有涵养、有济世之志、有守节之韧,但就是子嗣艰难,一妻两妾只给他生下两个女儿,且大的病死了,只剩唯一的小女儿,今年才十二岁。
作为一个女人,死了的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