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84
好事。于是众人欢天喜地进了前院,老远就看见一群高大的男子从正门进来。人群中央是侯府二郎,很中正的长相,眉眼甚至有些敦厚,一看就是个靠得住的模样。
郜延修呢,如约给他押妆,指派人把聘礼送进院子,一台一台地清点。确定礼单和实际的台数合上了,他就可以功成身退了。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结亲的新人身上,鲜少有人留意旁人。自然以为表兄会来找她说话,可是并没有。
她望向他时,他竟别开了视线,好像刻意回避似的。她有些摸不着头脑,心下纳罕他怎么和平常不一样了,是公务上遇见了坎坷,还是自己哪里做错了,得罪了他?
山不来就我,那我只好去就山。
她走到他面前,仰头问:“表兄,你怎么不理我?”
郜延修长得高,视线往上调,她就算蹦起来也触不到。
他别别扭扭说没什么,“我今天来给二郎押妆,有正事在身。”
“和我说话,算闲事吗?”她赌气道,“你连看都不愿意看我,回头我告诉祖母,表兄变心了。”
这下他急了,直说没有,视线随即也降下来,匆匆一扫她,又别开了脸。
自然泄气了,“你心里要是有事,就直言告诉我,我若是哪里做得不好,我也会自省。但你不能生闷气,让我胡乱揣测,小时候我们有仇都不过夜,现在怎么反倒生分了?”
可今时今日,还同小时候一样吗?他有满腔的话,到了嘴边说不出来,因为害怕质问她,会让她觉得他不信任她,反而把她推远了。诸多顾忌,导致他不知从何说起,心绪翻涌了半晌,一切都化作一声“没什么”,转身又往人堆里去了。
自然站在那里摸不着首尾,想起前几天还好好的,今天忽然冷淡起来,还是有些伤心的。这种伤心不是儿女情长的委屈,是手足无措的失落。母亲教她要体谅,可表兄好像根本不需要她的体谅,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叹了口气,她落寞地转开身,总不能一味追着人家,热脸贴冷屁股。
回头看了眼,他站在人堆里,宁愿心不在焉地干笑,也不来和她说话。她想还是回西府去吧,不如回去看看自心。于是一步三回头地往跨院方向去,走到随墙门上,也没见他再看她一眼。
箔珠嘟囔:“王爷这是怎么了,心事重重又不肯说明白,叫人好一顿猜啊。”
自然窝囊又气恼,“这就同我闹起别扭来了,问他他又不说,白长了一张嘴!”
穿过跨院,就是西府的大花园。她一心要去瞧自心,连中晌传什么好吃的都已经想好了。
刚要往花间堂去,身后有传话嬷嬷急急忙忙赶上来,唤了声五姑娘,“王爷的车停在后头巷子里,请五姑娘过去说话。”
自然老大的不乐意,先前支支吾吾,现在又回心转意了,这么大的人,还像孩子一样反复,真是可气。
可是不理他的话,就真的结梁子了。回头误会越来越大,那可怎么好!
她只得妥协,平下心气说知道了。转身吩咐箔珠:“六姑娘爱吃香药木瓜和丝梅,你打发人上蜜煎铺子去一趟。她病着,胃口不好,让班楼送两碗笋蕨馄饨来,再要一笼山海兜。”
箔珠领了命,上前院传话去了,自然独自顺着廊道一路往北,出后院角门。刚迈出门槛,就见斜对面的巷道里停着一架马车,马车前站着个小厮,远远朝她拱手作揖。
她快步走到车前,叫了声表兄,“你躲在车里做什么?有话下来说吧。”
可车内静悄悄地,只见紫竹的帘子低垂着,昏暗的缝隙间,隐约勾勒出一个端坐的身影。
第39章
你说过要嫁我的,这话还算数吗?
边上的小厮搬来了脚凳,高高抬起手供她借力,意思是请她登车。
自然没有办法,只好趋身上车。心里只管嘀咕,有话为什么不能在东府里说,难道他又在为际遇不平,对官场上的种种心存不满吗?
罢了,谁还没有点小脾气呢,一时失意不要紧,等她开解一番就好了。
然而然而,竹帘卷起来时,她才看清车内坐着的另有其人。
一瞬巨大的压迫感迎面而来,让她僵住了动作。她看见他沉沉的眼眸,当即愣在那里,骑虎难下。
他轻轻说了句,“上来,不要让人察觉异样。”
自然脑子里乱成一团,也不知自己是怎么坐进车内的。只觉眼前这人既是熟悉,又是陌生。
元白、郜延昭、太子……这些身份属于同一个人,却又让她无论如何都联系不起来。上回在东宫的经历,至今记忆犹新,如果说那时对此人存着忌惮和猜疑,那么现在的感觉更为复杂了。有儿时的情义,同时又心存疑虑,不知道他三番两次刻意接近,究竟有何用意。还有从立春起就接到的短笺,一封接着一封,让她心底泛起涟漪……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有些局促,慌忙调开了视线。
这个最难的开头,终究需要他来打破沉寂。他按捺住了杂乱的心跳,平稳住气息道:“我料你已经知道我是谁了,但愿你能原谅我的唐突,原谅我总想见你的心。”
自然心跳如雷,一阵阵沉闷扣击着脑仁。往常的机灵和慎重好像忽然都丧失了,她甚至找不回自己的声音,只是怔忡望着他,他简短的一句话,她也要费心琢磨良久。
“真真。”他唤她的乳名,那双眼睛深深望住她,眼神里参杂了太多情感,有怜惜有追忆,有忧愁也有欣喜,启唇问她,“你还记得元白哥哥吗?”
自然回过神来,慢慢点头,“我记得,只是没想到,太子殿下就是他。”
他低下头,发冠上垂落的天河带飘拂耳后,在颈边勾勒出一道金色的微芒。轻叹了口气道:“我一去十年,断了音讯,实在是自顾不暇,并非不想回来找你。好容易奉召回京,那段时间被兄长们猜忌,我每行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出了差池,也生怕连累你和谈家。后来逐渐有了根基,官家命我设立制勘院,日日与那些王侯将相周旋。加之你尚未及笄,我若那时牵扯你,于我来说是失德,我只好等着,日复一日盼你及笄。你的生辰是正月十二,我一直记得。你及笄后,那些孤寂无助的寒夜里,给你写信,是我活在世上唯一感觉温暖的事。谈家宗族宴,我托太子太傅向官家举荐你,本以为胜券在握,没想到五郎不尊长幼,打乱了我的计划。我不能和他争,若争了,会害了你,我只能暂且隐忍,与你各自定亲。”
他说完,看着她迷茫的脸,踟蹰了下又道:“真真,你说过要嫁我的,这话还算数吗?”
自然已经被他这番举动弄得乱了方寸,若问心迹……她委实是有些心动的。不管是那些短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