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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都租用,里头腌臜得很。金明池上有宫人用的画船,就停在水心殿后面,明晚我送你们登船,让他们开水门,放你们入池就好。”
自然不敢莽撞,仔细询问:“是我们能用的吗?不犯忌讳吧?”
郜延修拍着胸脯保证,“放心吧,官家用的是龙船,太后和圣人用的是凤船。你们用女官的船,谁敢啰嗦,小爷捶破他的脑袋。”
这样就放心了,自然笑着恭维他:“果然朝中有人好做官啊,表兄这种时候太有用了。”
郜延修得了夸赞,欲笑不笑的表情十分有趣。他靠过来一些,对她说:“以后但凡有办不成的事,都来找我。我不光是你表兄,还是你未婚夫,诸事不用见外。”
自然笑得尴尬,嘴上应着好,但不知为什么,他一说起未婚夫,似乎就与他这个人格格不入。
好在难题解决了,只等明晚泛舟湖上。自然叫上自心,两个人张罗了很多好吃好喝的,满满装了三个食盒,到时候一并搬到船上去。
当然两个姐姐也得关照一声,问问她们要不要同往。结果自观被白二郎接走了,自君又出门采买不在家,最后也还是自然和自心就伴,天色欲暮的时候等来了表兄,由他护送着前往金明池。
高高的围墙,隔出了两个世界,以前她们是窥不见里面光景的。只知道这是皇家的园囿,立夏之后,官家宴请文武百官一般都在里头。自记事起,好像只有册立姑母为皇后那个月,金明池曾开放过,到如今立储,已经过去七八年了。
反正有热闹可凑,她们是绝不能错过的。池门之内人声鼎沸,腿还没迈进门槛,身子先往前探,见池上彩旗飘扬,不仅有水军操演,池中还有无数彩船。那些彩船经营的是各色百戏杂技,搭起高高的露台,杂耍艺人在两船之间的绳索上游走。另有水秋千,身着彩衣的姑娘荡出去,人就像飞天一样……
她们的视线已经被吸引了,只管随着人群鼓掌,看到激动处,不忘附和叫好。
郜延修只得拉扯她们,像拉扯两个孩子,“这里人多,不安全,我先送你们上水心殿。”把人安置在那里,切切地叮嘱,“你们不要乱跑,在这儿等着,我上池门接师家姑娘,接到了来同你们汇合。”
她们几乎完全忽略了他的话,胡乱点头,胡乱应承着:“好好好。”
郜延修走过水廊,穿过人群,站在池门上观望。终于见一架马车驶来,车上摇曳着家主姓氏的灯笼。
师蕖华踩着脚凳下车,见郜延修朝自己走来,彼此行过礼,笑道:“我们游池,竟然惊动了王爷,真是不好意思。”
其实以前春日宴上,大家都是照过面的,只是不大相熟而已。现在有了姻亲的关系,攀交起来不难。郜延修笑了笑,“我听说五妹妹要来泛舟,怕民间用的画舫不干净,特意安排宫中用的,不怕沾染了污浊。”
师蕖华颔首,“王爷有心了,果然还是自己人靠得住啊。”
郜延修随口问了句,“四哥哥不知道你来游船?我以为他会送你过来。”
要是真盼着和这位太子殿下发展感情,那肯定得失落坏了。好在师蕖华完全不在乎他,不过口头上要装得熟络,“殿下忙得很,那天东宫里见了面,都不曾送我回家,更别说现在了。还是王爷好,公务再忙,也记挂来接五妹妹。”
郜延修闻言心一沉,暗忖东宫内果然遍布耳目,他不过折返接人,这就拿话点他了。
于是凉笑了下,明知故问:“四姑娘是怎么知道的?我来时,你早就走了。”
师蕖华道:“你不是派人来传话了吗,让她等你。那时我还在,本来要同五妹妹一道走的。”
他一时怔住了,“我派人传话?”
师蕖华已经看见自然了,老远就忙着挥手打招呼。姑娘家一碰面叽叽喳喳寒暄,谁也顾不上他了。
郜延修平时不拘小节,但他并不糊涂。自己明明是得知她还在东宫,才赶来接她的,这会儿怎么又变成了他让她等着?话一旦说破,榫卯就对不上了,这其中定是有人在搅混水,为什么别人都走了,单单把她留到最后?
她还说,她在找簪子……
他纳罕地看向她,忽然觉得这表妹好像有些陌生了。
可自然只顾高兴,扬着笑脸催促他:“表兄,船呢?”
“哦,随我来。”郜延修回过神,把她们带到水心殿后。
画船早就停在码头上,女使搀扶她们登船,他站在水岸边上叮嘱:“别在船上乱跑,水可深,掉下去就危险了。”
船上人应着,一面招呼婆子撑船,画舫悠悠过了水门,往池中最繁华的去处去了。
他脸上的笑容渐渐沉寂下来,先前的疑虑并没有散。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还有谁会刻意把她留在东宫?那些属官没有这个胆子,那么只剩一个人了,是郜延昭吗?
第35章
大事不妙。
太阳彻底沉下去,傍晚震天的水军鼓声与号子声已经平息了,喧嚣却并未消散,水波一漾,又划入了另一片流光溢彩的绮梦里。
池畔万千灯笼次第亮起,亭台楼阁倒映在墨色的水面上,点缀出满池闪动的斑斓。她们的画舫在池上游弋,船桨割破涟漪,不留神就碾碎了殿宇的轮廓。
再往前一程,才发现商户的买卖已经做到了水上。商船搭着彩棚,底下酒旗招展,有卖滴酥水晶鲙的,还有卖旋煎羊白肠的,蒸汽混合着酒香,直往人鼻子里钻。
带来的点心顿时不香了,忙隔着围栏探过去,各样美食都来一点,还得要一壶殿司凤泉。这酒是军酒,辣得爽朗,闺阁里的姑娘鲜少能喝上这种酒,今天趁着离家,可以小小尝上一尝。
灼烧的一线,顺着喉咙滚滚而下,大家辣得抽气,但都很快活。
师蕖华见她们如鱼得水,便追问:“你们家里管得严不严,常能出来玩吗?”
自然和自心相视一笑,“严啊,平常不准我们无缘无故出门。但我们会拍马屁、钻空子,只要身边多带几个人,祖母和母亲倒也不会过分阻拦。”
自然问:“你呢?我在春宴上只见过你两回,你不常出门吗?”
师蕖华笑道:“哪是我不常出门,是你们春宴参加得少。我在没定亲前,可愁煞我爹爹和娘娘了,就怕我嫁不出去,每回有谁家举办春日宴,非要带着我一道去。”
“这事急不来。”自心道,“姐姐的福气长在骨头缝里,你看一下子就定了太子殿下,这叫好饭不怕晚。”
师蕖华的笑,变成了一种自嘲,“配了太子就是好事吗?今天是因你们邀约我,我才能出门的,如今我娘娘把我看得很紧,唯恐我出点差池,不好向宫里交代。”
这也是人之常情,毕竟身份水涨船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