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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与藩王,看似一步之遥,实则是云泥之别。记住了,往后朝堂上也好,宴席间也罢,不管太子对你们如何亲厚,你们都须谨记本分,不能轻慢。”

自然道是,可脑子里又蹦出穿堂中和郜延昭相遇的场景,设想一下自己当时要是态度不好,会不会被他拉出去砍了。

还好还好,她贪生怕死,绝不得罪人,这种美德必须长久保持下去,并且一代代发扬光大。至于他说要把狸将送来给她养,养好了他的猫,好赖也算一点功绩吧,加上她也喜欢小猫,这个托付并不为难。

当然,实则她并不认为他会亲自登门,毕竟身为太子,公务如山,至多派长史出马吧。

可她这回又料错了,箔珠得到消息,急急忙忙从外面跑进来,边跑边喊:“姑娘,涉园来了位大人物,你猜是谁?”

自然脑子一懵,不敢设想。

箔珠见她答不上来,兴冲冲道:“是太子殿下,他拜访大娘子来了。”

“猫呢?”自然问,“有没有带猫来?”

箔珠一脸茫然,“什么猫?”

自然这会儿没空和她多做解释,赶紧换上鞋,朝涉园跑去。不过她不敢见人,只想旁听。于是进了园子的大门,挨在墙根底下往前蹭,一路蹭到了母亲会客的正堂后。

天气热,窗户洞开着,她就蹲在窗下偷听,听见母亲语带欣慰地说:“殿下有了如今成就,先皇后泉下有知,定会很高兴的。”

郜延昭的声线却带着几分凄恻,“娘娘过世不多久,我就被派往北地历练,那些年经历了很多,再苦再累我不怕,唯一难过的是,世上真心关爱我的人不在了。后来回到汴京,官家常设制勘院,我虽然寸步留心,但还是声名狼藉,弄得文武百官都怕我。”

大娘子叹息,“我知道你这一向不容易,难为你了。”

他似乎找回了一点安慰,“娘娘虽然不在了,但所幸还有姨母,我见了您,心里才觉得安慰。只是几次想来看望您,总不得机会,如今我当上了太子,到您这里来,诚如见了娘娘……”

自然已经彻底呆住了,郜延昭管她母亲叫姨母,明明就是故人啊,她追问的时候,他们却异口同声极力撇清,到底是为什么?

曾经她还有天马行空胡乱揣测的时候,她甚至觉得母亲可能当过他的乳母,要不怎么见了他,眼里会有慈爱的光?结果兜了个圈子,又变成姨母……不对呀,娘娘姓朱,庄献皇后姓金,姓氏上八竿子打不着,是怎么认作姨母的?

屋里的大娘子还在语重心长叮嘱:“得知官家立储,我就上长陵去了,把好消息告知皇后娘娘,让她也高兴高兴。殿下虽已获封太子,但政途才刚开始,前路不知还有多少沟坎在等着你,切要小心。尤其制勘院得罪人,那些落榜留京的学子们最易受人鼓动,你防着暗箭伤人,更要防匹夫犯驾。”

郜延昭道是,“姨母这番话,诚如娘娘的告诫,我都记下了。我在外人眼里是太子,在姨母跟前却还是如小时候一样。您唤我元白吧,一口一个殿下,反倒叫生疏了。”

这下窗外的自然索性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老天爷,五雷轰顶,她已经找不着北了。

郜延昭,原来就是她小时候心心念念的元白哥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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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元白。

说起元白哥哥,那是好多年前的事了。

那时的自然只有五岁,记忆本就处在模糊的阶段,只隐约记得娘娘隔三差五带她出门,会见闺中密友。

那位密友,自然也管她叫姨母,可亲可敬,十分疼爱她,每回都会给她带很多好吃的。那位姨母有个儿子,比她大了好几岁,起先不怎么待见她,后来经不得她纠缠,慢慢同她玩到了一起,那个少年,名字就叫元白。

她那时小,并不知道元白是小字,也不知道这位姨母究竟是谁。只是每常盼着娘娘带她出门,上那个漂亮的小院子里去。娘娘和姨母说话下棋,她就和元白坐在柳树底下吃果子、折纸鹤、翻花绳。

童年的时光,耿直得发邪,想什么就说什么。她曾经信誓旦旦表示,将来要嫁给元白哥哥做娘子。然后让元白折下柳条,插在她稀疏的小辫子上,她晃一晃脑袋,觉得自己就像个戴满了钗环的新娘。

可是后来,姨母和元白一夕之间都消失了,再也没有出现过。她追问娘娘,娘娘说姨母举家搬到外埠去了,以后恐怕没有再相见的机会了。她为此哭了好几回,吵着要找元白哥哥,娘娘只管捂住她的嘴,让她不要闹,不要声张……

如今想来,那位姨母就是庄献皇后,忽然消失并不是搬家,是病故了。而她惦念的元白哥哥,不久就被送入军中,时隔多年才回到汴京。再出现时,就成了辽王,成了太子。

自然觉得欲哭无泪,终于明白,那些信果然是他写的。前两天收到的那封,终于有了落款,她居然一点都没想到,那个“白”字,原来就是元白。要是没有今天的听墙角,她已经彻底把这个幼时的玩伴忘记了。

屋内的郜延昭,并未停留太久,临走前对朱大娘子说:“我这阵子和真真接触过几回,看来她已经不记得我了,实在令人伤心。不过她许了君引,终归还是一家,往后可以常见,于我来说也足了。姨母放心,我们兄弟间即便有龃龉,不会累及真真和谈家。只要君引能够恪守本分,看在真真的面子上,我也能保他顺利就藩,做个富贵王爷。”

朱大娘子道好,“有你这句话,我的心就放回肚子里了。真真整天糊里糊涂的,那时又年幼,我没有告诉她实情,是怕她不小心说漏了嘴。”

“不打紧。”郜延昭道,“日后见面的机会多,总有一天她会认出我的。”

坐在窗下的自然抱住了两膝,想起穿堂里他的欲言又止,想起他听她提起青梅竹马这个字眼时,露出的苦笑,她就恨不得挖个地洞钻下去。

缓了半天,他也走了,她才摇摇晃晃站起来。脑袋探出窗户,吓了她母亲一大跳。

“天爷,你这孩子怎么躲在这里!”朱大娘子目瞪口呆,“还不快进来,仔细被蚊虫咬了!”

已然咬了,自然垂头丧气进屋,提了提裙子,腿上肿起好大一个包,惨然问母亲:“娘娘,您为什么要瞒着我?我问您和他是不是旧相识,您怎么不告诉我?” W?a?n?g?阯?发?B?u?页?????ū?ω?ē?n?Ⅱ?????5?????o??

大娘子忙于叫女使拿清凉药来,一面给她涂抹,一面道:“告诉你做什么,他要是有心,你及笄就该上门来提亲。”

自然嗫嚅了下,没好告诉娘娘,其实她立春起就收到他的短笺了。想必那时他也没料到,表兄会横插一杠子吧。

朱大娘子当然也有她的道理,“小时候的情分,哪里做得了准,人大心大,他既然不主动和你相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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