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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娘子受人之约,要去看城东的清石别院看马球赛。

大昭的世家公子们都爱习武健身,也想借各种机会展现矫健身手,因此马球赛颇受欢迎,而清石别院不同于民间马球场,是专为几大士族所建。

在此举行的马球赛,全是都是供士族公子玩乐竞技,每次马球赛都会有许多女客或是贵宾在看台观看,公子们一旦拔得头筹,便能在心仪的小娘子面前大长脸面。

赵崇听到这消息时,正端起茶盏喝茶,闻言手指用了力,差点将那瓷杯捏碎。

然后他将茶盏重重放下,冷声道:“世家公子吗?孤倒想看看,到底是哪位世家公子,让她现在还有心情去看什么马球赛。”

吴文听这意思,肃王竟是要亲自前去,连忙道:“殿下的伤还未好全,现在不宜出门劳顿啊!”

赵崇扶着肋下站起身道:“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伤,不需要成天躺着,也该出门去逛逛了。”

又道:“去把刘恒叫过来,让他陪孤一起去。”

当刘恒坐上去往清石别院的马车,一脸憨直地问:“殿下要带臣去捉奸?”

赵崇狠狠瞪了他一眼,道:“谁对你传的这些话。”

刘恒不好意思说,吴文对他说的就是那么个意思:说苏娘子要去看马球赛,肃王知道后勃然大怒,伤还没好都要亲自去把她捉回来。

于是他轻咳一声道:“其实这种事,让臣去办不就行了,保管给殿下把苏娘子带回来。”

赵崇冷笑一声,道:“让别人去把她带回来,到时候又能由得她胡说,她嘴里就没一句真话。我要亲自去看看,她费了这么多心思,拖着不敢见我,到底是想做什么。”

与此同时,苏汀湄正在让眠桃帮她梳妆,自从那日谢松棠从侯府离开之后,两人互相通了几封信,这是他第一次约她出门相见。

因此她打扮得格外仔细,一定要扫清上次的邋遢印象,眠桃边帮她梳发便道:“看马球赛是在户外,是不是不该穿得过于繁琐?”

苏汀湄瞪眼道:“不管是去哪儿!我只要美,懂吗!今日很多贵女都会去看台观看,我一定要是最美的那个,要让谢松棠一眼就能看见!”

祝余笑了下道:“娘子就算不打扮,坐在那儿也是最美的。”

苏汀湄对她这番马屁很是受用,但仍在眉心贴着花钿,道:“你觉得我最美,别人可不一定”

此时,裴月棠也已经打扮好带着婢女进门,准备陪她一同去看马球赛。

看向坐在铜镜旁的佳人,她竟微微愣怔了一下,她一向知道表妹很美,可表妹鲜少打扮得这般瑰丽明艳,如流光溢彩的宝石,看得人挪不开眼。

苏汀湄转头朝她笑道:“大姐姐你来了,我很快就能好了。”

裴月棠在她身旁坐下道:“你可想好了,今日就要同谢公子坦白?”

苏汀湄点头道:“也没法再拖了,我会好好同谢松棠说,他若是真心对我,必定愿意去找肃王开口,让他成全我们两人。”

裴月棠压低声问:“那肃王会答应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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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汀湄将妆奁合上道:“他不会为了一个女人与他表弟生出嫌隙,何况谢松棠还是上京百姓心中素有清名的好官,肃王若是为了私欲,硬抢他的心爱之人,岂不是会背上昏君之名。”

裴月棠见她笃定的表情,心中祈祷一切真能如此顺利,又握住她的手道:“咱们走吧,别误了开赛的时辰。”

一行人到了清石别院,这次的马球赛除了几大世家,还有公侯府的小辈们参加,场面十分热闹。

她们走到女眷所在的东面看台,发现卢家的卢亭燕,和国公府的王若娴竟都坐在此处。

卢家可谓流年不利,卢凌出事后,好不容易出了诏狱,谢松棠就上奏折弹劾卢氏十项罪名,桩桩都是贪墨舞弊的重罪,吓得卢正峰跪下大喊冤枉,最后还被暂时削去门下省之职,责他好好反省彻查,协同将卢氏在朝中的蛀虫清理干净。

于是鼎盛的卢家变得风雨飘摇,刚和离的媳妇儿却在王母庙和中书令结缘,还成了城中佳话,令卢家人更觉得难堪。

卢亭燕在家伤心许久,好不容易有场马球赛可以看,想出来散散心,没想到会撞到苏汀湄和裴月棠两个眼中钉。

而苏汀湄朱红蹙金的裙摆曳地,云鬓珠钗,柳叶眉间金箔花钿,立即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不光是已经到了场上,准备开赛的公子们,连看四面台上都有许多人朝她看过去,纷纷露出惊艳表情。

卢亭燕气得半死,但卢氏已经今非昔比,她不敢再随意开口引出什么风波,这时旁边的王若娴道:“一个毫无家世的表姑娘还这般招摇,我看她是想来这儿大献殷勤,看有没有哪家的公子能看上她。”

卢亭燕更气了,冷哼着打动道:“今日上场的郎君们全是高门贵胄,哪个是她配得上的?”

她们声音不小,旁边的贵女全听见了,互相交换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可苏汀湄一点也不觉得难堪,轻松笑道:“我可不会对谁献殷勤。但说不定有人就正好钟情于我,要将头奖赠与我呢?”

王若娴没想到她还真敢接话,啐了声道:“呵,一个商户女,脸皮可真够厚!”

此时赛场上,参与马球赛的双方已经列队入场,一队穿赤红,一队穿着玄黑,各个都是身材精壮,器宇不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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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崇和刘恒坐在一处隐蔽的看台,能将马球赛和其余看台都坐收眼底。

此时赵崇望着那群血气方刚的公子们,冷笑着想:确实是够年轻,但又能如何?不过是一群富贵稚嫩的公子哥,只懂得在京中打打马球,过家家似的,能像自己一样驰骋沙场,问鼎天下吗?

这时,突然有人惊呼道:“谢松棠怎么上场了!”

赵崇眼神一凛,看台上的贵女们激动得纷纷站起身,满脸都是惊喜。

谢松棠的马球打得极好,但是他次次参赛都取胜,还被仰慕者重重围着难以脱身,后来他就不再代表谢家打马球赛,只让族中小辈参与,生怕来了就走不了。

所以贵女们才会如此激动,没想到今日,又能欣赏到谢家三郎的马上英姿。

此时他穿着宝蓝色窄袖圆领袍,乌发只以一根玉簪束起,腰间束蹀躞玉带,佩镏金鞘短刀,更衬得身形颀长挺拔。跨下一匹枣红色骅骝马,策马而行时,额前几缕碎发随风微动,让俊俏的五官显得格外耀目,将身旁的贵公子们都衬得黯淡无光。

裴月棠靠近苏汀湄,小声道:“谢家三郎果然风采照人,如日月华光,难怪表妹会倾心与他。”

苏汀湄也笑了下,可心中却浮现出另一个身影,想起他在松筠观后山狩猎野狼时的情形,他若是来打马球,必定将这群人杀的片甲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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