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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汀湄瞪着面前的瓷碗,罕有地感觉到了愧疚,自己是想着来照顾伤者的,怎么最后成了受伤的人伺候自己,连鱼刺都要让他来挑。

但他似乎做的很自然,将鱼肉一块块挑好放进她碗里,苏汀湄也懒得矫情,索性全吃了下去,还夸赞道:“三郎挑的鱼,就是更好吃一些。”

若是别人说这话,赵崇会觉得谁有资格同自己相提并论,会忍不住发怒,可她用软甜的嗓音说出来,看着她被灯光映照着餍足的脸,竟也晕乎乎觉得满足快意,感觉自己像中了蛊似的。

等到婢女将桌上的碟碗都撤走,苏汀湄将他扶着回到床上,眼看天色不早了,开始思索自己这晚该怎么办。

这时赵崇勾住她的手指不放,直直望着她道:“留下来行吗?”

苏汀湄心头猛地一跳,又见他笑了下道:“我现在这样,什么也做不了,只是想让你多陪陪我。”

他看起来是很舍不得自己的模样,柔亮的黑眸依恋地黏着自己,让苏汀湄顿时心软了,毕竟今晚他对自己实在太好,而自己好像什么都没回报过他。

偷偷瞥了眼,这张床榻很大,就算两人一起睡,也不至于会挤在一处。

再想想,谢松棠这般洁身自好的君子,开口让自己和他同榻,必定是已经做好了要娶她为妻的打算,不然怎会如此放肆。

于是她叹了口气在床边坐下,只将绣鞋脱下,连绫袜都未除,合衣在他身旁躺下道:“那我就这么睡,你不许乱动。”

赵崇满意地笑了起来,也掀开锦被躺了下去。屋内的灯没有熄,他不敢往旁边看,生怕自己会压不住吓着她。

可她似乎翻了个身,软凉的发丝从他脸颊上扫过,芍药发膏的香气钻进鼻间,终是让他心痒难耐,侧身看着她问:“可以抱着吗?”

苏汀湄本就忐忑着不敢闭眼,闻言瞪着他道:“三郎怎么得寸进尺!”

但人都躺在旁边了,哪里容得她拒绝,赵崇倾身过来,强势地将她揽进怀中,唇压在她发间摩挲一阵,肺腑里都是满足的香气。

他突然觉得自己为国朝之主,掌天下之权,为的就是这么一刻,能将心上人揽入怀中,触着她身上的温软幽香,就算并未彻底占有,已是莫大的欢愉。

感觉怀中的娇躯在不住拱动,他整个人都快烧着了,大掌用力按住她的腰,声音哑得厉害,道:“你别乱动!”

苏汀湄仰起一张湿濡的芙蓉面,抱怨道:“很热。”

赵崇被她眸间艳色彻底惑了心神,为她拨开面上湿漉漉的碎发,再度捕住她的唇。

暖帐摇曳,喘息伴着水声卷动,被按着折腾许久,苏汀湄总算从他的禁锢中逃脱,气喘吁吁地抵着他的胸口道:“三郎不是说不做什么!”

赵崇知道这么下去,他根本没法控制自己,扯过薄被将她罩住,深吸口气背过身道:“睡吧。”

苏汀湄也背过身,努力把身体紧贴着墙壁,过了会儿,竟迷糊睡了过去。

可到了早晨醒来时,她发现自己不知何时有贴着身旁那人,胳膊横在他腰间,也不知有没有压着他的伤口。

她吓得连忙坐起来,发现赵崇竟是醒着的,略显疲惫的眸子里漾着浓雾,不知是不是一晚没睡。

她望着两人身旁凌乱的被褥,后知后觉感到害羞,连忙下了床坐到桌案旁,对着铜镜梳理发髻和衣襟。

赵崇看着她坐在铜镜前的背影,肩膀被窗牖金光沐着,很像一对寻常夫妻起床时的情景,柔声道:“再过几个时辰,袁子墨会来接你回府。”

有些准备好的话,他却迟迟说不出口,是不是怕说了,就会在她柔亮的眼中看见黯淡。

苏汀湄也觉得没法再拖了,转身看着他道:“三郎可知我这次来见你,已经得罪了侯爷和表哥,只怕也不能轻易回去了。”

然后她将裴述要娶她的事说了一遍,赵崇听得面色无比阴沉道:“他胆子倒是不小,可惜全是妄想。”

见她满脸担忧,焦虑得似乎要哭出来的模样,连忙安抚道:“你放心,我不会让她娶你,有我在,谁也没法逼你做什么。”

苏汀湄心中雀跃,满怀希望地问道:“三郎会去侯府提亲吗?”

赵崇目光闪躲了下,知道有些事没法再逃避,于是他捏起手指道:“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其实我本名并不是谢峙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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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汀湄仍是一派轻松,想着你总算愿意坦白了,可很快听他继续道:“我真名赵崇,为当今肃王爷。”

他转过头,用一双幽深却带着威严的眸子看着她:“你应该明白这代表什么。”

反应过来他说出的每个字,苏汀湄全身难以控制地抖动,杏眸染上血丝,这些字句在耳边轰然炸开,将所有希冀、甜蜜,全炸成丑陋的灰。

第43章 第 43 章 娘子还记得我吗?

赵崇见她脸色煞白, 整个人僵直着呆立,脖颈纤细肩胛骨微微收着,似一只受了惊的白鹤, 随时都可能展翅而飞。

他心中咚地一跳,忙道:“我知你一时很难接受, 但你亦该感到欣喜, 你该知道大昭国朝全在吾一人之手,我能给你的, 比那些世家公子更多, 也比侯府更多。”

苏汀湄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他说的话一时远一时近,那些字句都是模糊的,分不清是真实还是虚幻。

水波氤氲的眸子转动一下, 她努力将唇瓣张开, 很艰难地问道:“所以, 你不是谢家三郎?”

赵崇不明白她为何问出这句话,摇头道:“这是我以前的身份,但是我并不想骗你,只因我身份特殊, 事事都得谨慎,所以开始并没有向你坦白。”

苏汀湄低头失笑一声,是啊, 他从未说过自己是谢松棠,他说自己是谢峙渊,为谢家第三子。

是自己一厢情愿,把他当做了谢松棠,以为他是那个品性磊落的端方君子, 怀着目的接近,大胆地引诱,以为他只要对自己动心,凭借着君子德行,必不会轻易负了自己,会说服家族让自己成为他的妻子。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错的,为什么会错的这么厉害。

眼前这个人不是君子谢松棠,是权倾天下的肃王,是手段狠辣排除异己登上皇城之位的国朝君主。

难怪他在马车上会说出那句痴心妄想,在他心里,到底把自己当作了什么人?

她想到昨晚的一幕幕,想起他与自己耳鬓厮磨,想起床榻上的吻颈交缠,同她梦中被肃王囚禁时,被他反复折辱的画面重叠起来,满室的旖旎全变得令人作呕,于是她捂着唇蹲下身,用了很大力气才忍住腹中翻涌的腥膻之气。

赵崇猜到她不会轻易接受,可没想到她会这般不对劲。

此时见她面上血色褪尽,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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