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怒自威没透露出任何情绪让人能够猜测他此刻的想法。一个则眉目忧愁略带了一丝尴尬,正拿着酒杯垂眸不语。

但最先抵达季枳白心口的情绪并不是看到昔日瞧不上她的人此刻要低头忏悔的肆意和畅快。

她想起湖心岛项目签约之前,岑应时提前给她打过预防针。他说他和岑雍和解了,不仅湖心岛的项目仍归属于岑氏集团控股的伏山,被他费尽心机拿下的新能源也会和伏山分账。

季枳白对这些事并不关心, 她只关心岑应时想要的自由是不是已经得到了。

他当时回答她:“谁都没有绝对的自由,相比它, 我更想得到你。”

彼时, 季枳白并没有往深了想。

他愿意和解, 一定是得到了他最想要的东西。也许是凌驾于岑家所有人之上的权柄,是无人敢置喙他任何决定的绝对权利。也许是他可以随意妄为,大展拳脚的相对自由, 不再受父母掌控, 拥有最大的自主权利。

无论哪一种,只要是他想要的都可以。

可季枳白没想到,他说的“谁都没有绝对的自由”是他牺牲了自己一部分的权利和获益为她交换了一个所谓的公平与说法。

她转头看向岑应时, 那一刻,淹没她的是他从不挂在嘴边却深刻到足以令她窒息的汹涌爱意。是他永远默默执行,从始至终未曾更改过的执着偏爱。

如果非要在自由、权利、金钱、与爱里做选择, 他一定是那个愿意埋葬掉所有也要固执选择她的人。

这样一个人,怎么会不爱她?

明明,无数次里他都在坚定的选择她。

老太太得了准话,看了眼郁宛清。

相比岑雍刚知道岑应时意图时的愤怒与激烈,早就有所猜测的郁宛清相对要平静许多。

季枳白一直都像一根鱼刺一样卡在她的喉咙里,镊子夹不到,水又冲不走。

岑应时出国的那三年是她最放松的时刻,她不用担心会有突发的意外,也不用忧愁事态会继续失控,可她万万没有想到,这是岑应时最后的蛰伏时期。

她至今都不认为是自己做错了,为儿子挑选一个合心意的能为他的事业提供大助益的妻子她有什么错?只是自古以来,当父母的都拗不过自己的孩子罢了。

只是这些真心话,她不会再说出口罢了。

郁宛清迟迟没有开口,眼看着气氛逐渐胶着,许郁枝先一步打圆场道:“我听半天也没听明白是什么事,既然都是一家人,又何必非要论个对错。只要以后能放下芥蒂,自然也不会有龃龉了,大家和和睦睦的,不是很好吗?”

立场和偏见是最难轻易更改的,季枳白既然要和岑应时在一起,日后就少不了和岑家走动。在她看来,没必要彻底捅破窗户纸,只要大家面子上过得去也就可以了。

老太太刚想驳回许郁枝的这番话,嘴张了张还没发出声音,郁宛清先接话道:“我知道你是想顾全我的颜面,但老姊妹,我们闺中时就认识,我也没什么不好豁出去的。”

话开了口,也就没堵在舌根下时那么难以启齿了。郁宛清笑容柔婉,她的目光在季枳白脸上停留了几秒,又看向了许郁枝:“我是该跟你道个歉的,在枳白的事情上,我实在做得不对。老太太也狠狠说过我了,是我目光狭隘,只看利益置换,太过功利,在许多事情上处理得也过于偏激。”

她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再倒酒后,则看向了季枳白:“阿姨最该道歉的人是你,枳白,对不 起。”

她眉眼弯弯,语气真诚。即便是道歉,也动作优雅,完全不失颜面。

季枳白一向看不透她,郁宛清的脸上像是永远戴着一个面具,面对不同的人她就展现不同的面孔。哪一个是真实的她,也许她自己也分不清了。

相比许郁枝着眼未来的大度,季枳白在此时反而不知该做什么表情。

她本该和郁宛清一样,假模假样的把这场戏给唱了,换一个宾主尽欢。就像许郁枝所考虑的,她以后还得和岑家来往,关系处得太僵对她没有任何好处。

可明知这样,她还是无法做到违背自己去出卖真心。

她惧怕郁宛清,也厌恶她的势利与世故,那些抓挠在她人生纸张上的痕迹历历在目,她开不了口在这个她明知是最好的节点将她们的过节彻底一笔勾销。

季枳白的沉默,让郁宛清立刻明白了她的态度。

她不再心存侥幸,站起身,语气忏悔道:“阿姨知道,有些伤害是道歉无法弥补的,但我还是要为自己的鲁莽和自大向你道歉。这段时间以来,我也好好反思过了,是真心实意地愿意接纳你成为我们家的一份子。”

“当然,我也不是这么轻飘飘的一说,但就算弥补也需要你给阿姨这个机会才行。”郁宛清说着说着,也真的带上了些许真心:“晚霁和我说,应时喜欢了你快十年,真正放不下的人是他。但我因为偏见,忽视了你的优秀,执意让应时按我的想法去娶一个他压根不喜欢的女孩。这不仅伤害了你,也伤害了他。”

家里出事后,岑应时不再回来,只有岑晚霁陪在郁宛清的身边。

她是什么时候觉得自己确实应该向季枳白道歉的,就是晚霁问她:“妈,我和哥哥在你心中谁更重要?”

她不假思索地回答:“你俩肯定一样重要,你们都是我的孩子。”

岑晚霁却说:“但我觉得你更喜欢我,我想要什么,你都会给我,无论什么。”

郁宛清会约束她,会给她制定规则,但大多数时候都会很轻易的向她妥协,总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半推半就地就成全了她。

上次关禁闭就是这样,岑应时一来接她,郁宛清就顺手推舟让哥哥把她带走。

再上上次,关于她出不出国的选择,家里也是万般无奈地遂了她的心意,并没有强迫。

可这样的宠溺,是在岑应时身上不曾发生过的。他所能得到的东西,都是在几者之间选择,并且得让岑雍看见他选择的价值。

岑晚霁更是比他们先看到了岑应时这次反抗的底层逻辑:“他没得选,只能自己争取。不架空了爸爸,他哪有机会让你们坐下来听他说他到底想要什么?你们总是第一时间先否定他,无论是他选择的路,还是他选择的人。”

郁宛清在长久的沉默后,仍试图说服岑晚霁:“你和你哥不一样,他肩上的担子更重,我和你爸对他的期许也就更高。我们对你是不一样的要求,自然以你的开心为第一。”

“但哥哥做到了啊,他不需要任何助力,连爸爸也不是他的对手,你们还要他怎么优秀?”岑晚霁又问:“枳白姐在我这个年纪,不靠家里就能把民宿做得风生水起。她有目标,有想法,也有能力,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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