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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枳白也有些意外。

距离上次见面也就过去了一周,岑应时还是那个岑应时,可肉眼看着就是疲惫了许多。

她的视线在他眼睑下方淡淡的青黑上停留了几秒,原本想问他没有休息好吗?话到了嘴边,又怕这句话带了她目前身份不该有的关心会有些不妥,两三秒的犹豫后,那种分手后再见的尴尬又一次弥漫开来。

僵持间,还是岑应时先开了口:“你怎么过来了?”

他的嗓音里带着低沉的沙哑,像是被打断了久违的酣睡,夹杂着淡淡的疲倦。

其实,她会出现在这,岑应时就已经大概猜到是什么事了。

果然,季枳白说:“晚霁说联系不上你,我正好在鹿州,她就托我来看看你。”

杵在这说话也不方便,她微微侧目,目光越过他的肩膀往后看了一眼,询问:“如果不方便的话,你拿件外套,我们去小区里走走?”

她这么一说,岑应时才意识到自己竟然没邀请她进屋坐坐。

他哑然一笑,既是笑自己愚钝,也是对自己的怠慢感到后知后觉的好笑。

“抱歉。”岑应时下意识低头,先看了一眼脚边,确认小白没跟在他身后,这才往后退了两步,拉开门:“我养了一只……”

他话还没说完,一只毛茸茸的身影就一路火花带闪电的从它潜伏着的墙角冲了出来,直到刹车不及,一头撞在季枳白的腿上,仰面翻倒。

这猝不及防的偷袭,令季枳白大脑空了一瞬。

她低头,看向已经一骨碌从地上翻身爬起的小猫。后者也正高高仰着脑袋,企图和她对峙。

然而,当这一大一小四目相对之际,双方都为彼此有那 么一丁点儿的熟悉而陷入了困惑。

季枳白看了看脚尖跟前那只狐假虎威的长毛小猫,又看了看正好整以暇等待观察她反应的岑应时。她张了张嘴巴,半天才发出声音来:“是便利店门外的那只小猫吗?”

“是它。”岑应时弯腰拎住它的后颈,把它抱进怀里。又从鞋柜里取出拖鞋,示意她进来说话:“它太活泼了,每次我一开门它就往外冲。直到把外面这块地都擦干净了才愿意回来,所以刚才才会习惯性留一半的门。”

话落,他在彻底关上门前,又严谨地补充了一句:“没有什么不方便。”

屋内光线很暗,只有通往阳台的过道上才开了盏壁灯。

这和季枳白认知里的岑应时不同,他喜欢明亮的房间,以前总是天色一暗就会开灯。他说要保护好眼睛,让它能看得更久一些。

这个发现,令季枳白忍不住问他:“你不开灯该不会是为了适应它的习性吧?”

她忍不住用手轻轻戳了戳小流浪搭在岑应时手臂上的“小山竹”,它似乎很喜欢人类的怀抱,无所谓她的触碰,轻轻地舒展着它的猫爪。

季枳白没养过猫,以前是寄人篱下不敢奢求,后来是四处奔波没有条件。

而民宿的成分又比较复杂,客人能不能接受小猫另说,小猫能不能适应这种人来人往的开放环境也是一个问题。

她没有属于自己的家,也就没有照顾一个小生命该有的底气。

这也是当初她虽然觉得小流浪有些可怜,却压根没考虑收养的原因。

岑应时看见了她眼底的温柔和愉悦,哪怕这不是对他展露的,他仍是看得心头一软,忍不住弯了弯唇角:“是我在沙发上睡着,忘记开灯了。”

他打开客厅的主灯,放下小白的同时抬腕看了眼时间:“你吃过晚饭了吗?”

“吃过了。”季枳白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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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去给你倒杯水。”

他转身进了厨房,出来时,拿的杯子还是她之前没有带走的那个陶瓷杯。

这还是季枳白上大学时,和室友一起去瓷都亲手做的茶杯。她当时一共做了两个,一个是星空,一个是漂浮在星空里的小狗。

对应了personal domain和puppy,在七夕的时候送给了他当礼物。

分手时,她清点了所有她的私人物品。唯独这两个已经送给他的情侣杯,她自认没有处置权,就干脆把它们留在了这里。

她用的那个杯子正是眼前的这一个,可它似乎又和以前不一样了。

见季枳白一直盯着杯子看,岑应时适时解释了一句:“我那次出差回来时,它就摔掉了一只耳朵。应该是半夜风大,窗开着透气,被窗帘从桌子上卷下来,磕裂了一点。”

说来也巧,两人感情好时的信物在他们分开的那一天同时碎裂。

“之前也想过去做个修复。”岑应时在她左手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低声道:“但后来想想也没必要,碎了的东西即便做了修复,材料也许可以覆盖那道裂痕,可人心不行。只要感情还在,就能重新创造新的信物,它留在过去也无妨。”

季枳白心想:可如果回不去了呢?

他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不用她问,便回答道:“也只有留着痕迹,才能把自己留在过去。”

忙碌的小白已经从季枳白身边收集完气味回到了岑应时膝上,它懒洋洋地趴在他的腿上,那双水晶球般剔透的眼睛,静静地看着她。

季枳白不认为它还能认出她来,她们之间的那顿一饭之交仓促得像是两个水滴从树梢上滚落时的匆匆一见。一个汇入洪流,一个砸落地面。

她装作压根没细听岑应时说了什么,屈指逗了会猫,半晌才想起自己此行的任务,摸了摸小猫的脑袋,开门见山道:“晚霁很担心你,你要不要给她回个电话?”

岑应时毫不意外她会不接茬,漠视和不回应都是她现阶段对待他的常见态度。只是在听到岑晚霁很担心他的这句话时,他还是忍不住挑了挑眉。

真不是他们兄妹之情寡淡,以岑晚霁的性格,八成是表演成分居多。她此时就算担心,也不是真的担心他,而是担心她受牵累的钱包什么时候能恢复正常。

不过在季枳白面前,他自然不会去拆岑晚霁的台:“你替我转告一声就好。”

他这默认的态度几乎坐实了这段时间以来满鹿州对他和对岑家的猜测,她都用不着再向他求证。

只是她仍旧有些疑惑,除了要替岑晚霁传话,她其实也有些问题想要当面问他:“你是为了替自己争取自由,才会和家里闹成这样吗?”

“闹成这样?”他似乎是觉得这个形容很有意思,反复咀嚼了片刻,反问她:“现在是哪样?”

可不等季枳白回答,他已经自顾自接了话:“停职?断供?可能还要加上一无所有地被踢出鹿州?”

说完,他自己笑了起来。

岑应时的眼型略偏狭长,做漫不经心或不以为意这种表情的时候就总显得轻蔑。

而此刻,他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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