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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岑应时的这个举动,很值得深究。再联系上岑晚霁那天说的“避祸”,季枳白不难猜出岑家正在经历一场浩荡。
而这个浩劫,正是由岑应时开启的。
季枳白站在咖啡机前,盯着从机器里磨好的咖啡液出了会神,才取出香草糖浆做好配比,搅拌均匀。
等她把咖啡端出去时,她给许柟点的沙拉也做好端了上来。
季枳白让餐厅的服务生多加了一套餐具,她中午和许柟一起吃饭。
咖啡确实不错,许柟慢慢享用着,也忘了刚才试图从季枳白嘴里撬出点什么信息的事。
季枳白往餐盘里装了些蔬菜沙拉,若无其事地问道:“他怎么突然直接跟家里对着来了?生意场上没小事,他不像是会意气用事的人。”
许柟瞥了她一眼,照搬了她爸在饭桌上闲聊时提出的猜测:“估计逼急了,就不管不顾了吧。岑姨一直都很势利,巴结这个巴结那个的,但她情商高,大家和她相处都很愉快,就没人会去计较她的精明。程家也确实是个好助力,可这么多年了,岑应时都没点过头,她还一门心思想要结亲事,可不把两边都得罪了吗?”
她一说到这个,跟被触发关键词似的,又开始喋喋不休起来:“程青梧是真看上岑应时了,听说还主动创造机会想让两家做成生意。但岑应时不仅没顺着台阶下,还故意在外面放出了这些消息,这和公开打程家脸有什么区别?”
“程家觉得岑应时做得太过分,无论是挽回颜面也好,彰显姿态也罢,反正转头就把项目给了一家从国外进驻的新公司。这段时间,看好戏的,落井下石的,等着捡漏的,没一个能渔翁得利的。”
季枳白附和:“那应该是真动气了,干脆谁的面子也不卖。”
“是啊,要说企业,有时候也真看运气。我听我妈说,这家一开始就接触了岑家对接的那个项目,但因为是被大公司收购,程总怕人家内部还不稳定,压根就没考虑。”许柟感慨:“谁能想到,被岑应时这么一搅和,倒是让这家最不起眼的公司遂愿了。”
季枳白倒不这么觉得,她和岑应时在一起那几年,他从不避讳教她一些商业上的门道和谈判技巧。
有实力的公司当然大把人等着合作,这意味着对方的资金链稳定安全,营销流程更是经受过无数遍考验,几乎没什么可操心的。
程家一开始想要和岑应时合作,无疑是看上了这一点,并不全出于想和岑家亲上加亲。毕竟在商场上谈人情,除非有利益可图,否则谁也不是做慈善的。
同理,即便程家一怒之下想要剔除这些看他家好戏的合作方,也不会意气用事,真选一个不稳定的成长中的新公司合作。谁会拿钱途开玩笑!
许柟在商业上没什么天赋,她家不走这条路线,她刚订婚的夫家也不曾涉足。反而没季枳白看得这么明白。
闻言,许柟皱了皱眉头:“所以,其实程家也是顺势为之?”
“我猜的。所以啊,你就别替别人可惜了。”季枳白把服务员新上的糖醋里脊移到她面前:“喏,你喜欢的,多吃点。”
季枳白猜测的依据完全是岑应时那晚脱口而出的“有这些事在中间,我们不可能合作的”这句话。就算他想做些什么,没有十足的把握,他绝不会轻举妄动。
而眼下,他陷入这么被动的局面,她隐隐有种感觉,他好像……是故意的。
两人各怀心事,沉默地吃了会饭。
半饱时,季枳白挑着夹到了碗里的姜片,假装不经意地问道:“那岑应时现在怎么样了?”
——
岑家主公司的顶楼会议室里,一场针对岑应时的讨伐会议正在进行。
岑雍没出面,他一向身处幕后。这些年大部分的工作都是交由岑应时完成的,而代表他身份的岑系旁支岑岭山已很久没有出现了。
但今天,岑岭山一出现就坐在了主位上,代持会议。
董事会成员出席了大半,在会议接近尾声的阶段,开始投票表决对岑应时的失职处理。
在此之前,岑应时曾让简聿在各位董事面前代为周旋,试图让绝大部分董事都站队到自己这一方。
然而,早已允诺会投票支持他的董事,今日几乎全部缺席。
岑岭山面无表情地看着与他隔着一臂距离的岑应时。
从会议开始,他进入这个房间起,他就只抬头看了一眼今日参会的人。那一张张空缺的席位似乎并没有掀起他任何的波澜。
岑应时双手环胸,靠着椅背闭目养神。
近日来的周旋和布局令他本就疲惫的精神不堪重负,失眠与压力导致的精神衰弱再度复发。他甚至能在这么紧张的,针对他任职调整的会议上浅憩了片刻。
直到表决结束。
他睁开眼,迎向岑岭山的视线。
即便有半数董事不在场,他的支持票仍旧压过了反对票。
这个局面,早在一开始他就和岑雍有所预料。
岑应时平日的行事作风就是在收揽自己的棋子,出国前,他还做的隐蔽,可归国后,他的这些手段几乎不再避着岑雍。
岑岭山其实有些费解,岑家只有岑应时一个继承人,即便家产也会分给岑晚霁,但在没有实际权力的情况下,这点盈利分红不过是冰山一角,根本不值得岑应时违背岑雍,施展野心。
而大多数董事,也全是看在岑家只有岑应时一个继任者的前提下才愿意接受招揽,为他大行方便之门。
真正遇到了事,只要岑雍开口,起码有三分之二的董事会临时倒戈。
今天还是因为岑雍考虑到停职不过是一时的惩罚,最终还是要把权柄交回岑应时手里才对他的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做干预。
否则,就真成父子打擂台,让人贻笑大方了。
可哪怕是如今显示的这个结果,岑岭山宣布最后决定时,仍是表述为:“由于小岑总个人过失与决策错误导致公司面临无法挽回的经济损失,经董事会核查后,确认属实。现决议由岑董事长使用最后裁决权,岑应时停职三个月,留审待观。”
他话音刚落,本还在小声议论的会议室瞬间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主位之下,距离权利最近的副手。那目光里,有同情有惋惜,有玩味也有幸灾乐祸。
各种复杂目光的注视下,岑应时怡然起身。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笔挺的西装,将领带摆正。
鎏金色寐然的阳光从落地窗外透进来,将他领口口袋处别着的那支镶嵌着蓝宝石的钢笔照射得格外璀璨。
他居高临下,垂眸望向坐在主位上代表着岑雍的岑岭山,沉声道:“我不接受。”
岑岭山抬眸看去,四目相对之际,他微微皱了皱眉:“这是您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