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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应时没追问她的答案,在问出这个问题时,他做不到换位思考,但自负地觉得起码他们不会走到这一步。

但命运总爱和他开玩笑。

大四学期开始,季枳白就变得沉默寡言了不少。

他们也难逃面临同样的选择,是毕业后分手,还是孤注一掷赌上一把。

也许他们分手的导火索就是走到这个命运的交叉口时悄然埋下的。

季枳白实习期是在大学所在地度过的,毕业前夕,她跟着室友一起投过这家公司的简历。也正是那段时间,她的焦躁上升到了一个新的峰值。

现实和理智都告诉她,岑应时无法离开陇州。

他也为此思考着如何解开他们的这个困局。

他不希望季枳白放弃她的人生规划来屈从他,哪怕她的规划里似乎从没有确切的指向。可同时,他也做不到背弃自己的家族,辜负父母二十多年来的培养。

无论是考虑现在还是以后,他都不能一甩手把罪孽和责任扔给季枳白负担。

想反抗岑雍,当然很容易。

他摆烂也好,不作为也罢,就算为爱奔逃,顶多在岑雍大发雷霆时被岑家接回鹿州。族老长辈们轮番给他讲道理,软硬兼施下,他只要低头服软不会有任何损伤。

可季枳白不同。

她势单力薄,无所依仗,光是一人一句斥骂就足以将她贬入尘埃。

她会面临什么?

在岑家的有意针对下,她或许连前途也会毁了。

他们面临的,本就是一座仰头都看不到山顶的高山。

在岑应时的无数次演算下,他唯一能两全的方式,就是他去往溯洲,去一个和季枳白相邻的城市。即便这个选择,实行起来会很困难,但起码可以让季枳白不做任何牺牲。

这是他们彼此一起应对的,第二次危机。

第一次是毕业旅行的那场私奔,那这一次就是选择如何继续走下去的命运路口。

他如实告诉了季枳白他的打算,那一晚,他们聊了很久很久,一直到凌晨四点,才挂断了电话。

就在岑应时逐步开始着手准备时,岑雍的反应比他预想中的还要巨大。

而他的父亲之所以会认为他野心勃勃,可那份野心却无法担起他的前程,需要好好磨练的想法也是由此而来。

排除岑应时的私心,溯洲是最没有发展空间的选择。

在岑雍眼里,他空有抱负,却没有长远的眼光。在岑家如此悉心教导下,除了喂养出滔天的胃口,却没能真的让他学会脚踏实地。

这在他们这种不是纯粹商业交易的家族属性构成中,是为大忌。

季枳白甚至因此和他失联了一周,如果不是岑应时及时察觉,让慎止行给她发过消息,她恐怕要亲自前往陇州去验证他的安危。

也正是这一次的失联,激发了她的恐惧。岑雍的这场威吓,他扛住了压力,可季枳白却溃不成军。

她来了陇州,拉着行李箱站在他面前时,她甚至微笑着向他伸出双手索要拥抱:“我想了想,反正我自己在那也过不好,干脆来投奔你吧。我这滴小水珠在哪工作打拼都无所谓,反正都要汇入洪流里。没准在你的势力范围内,我还能狐假虎威,混得更好呢!”

可那会岑应时满脑子都只有一个念头。

你怎么会是小水滴呢?

你明明是能更改山川流向的雪山神水啊。

——

温柔古朴的背景音乐下,漫长的回忆却不过是现实里的弹指瞬息间。

季枳白晃了晃神,再开口时,只觉得喉间分外苦涩:“我没怪你,也从来没有怪过你。我始终都觉得是自己处理不好,你要是真的能对不起我,反而是我的解脱。”

她从岑应时这得到的,始终比失去的多。

相比他的坚定,她把每一天当作倒计时的行为反而更像是一个逃兵。

“每一次觉得过不去的时候不都又过去了吗?为什么不能再等等我呢?”岑应时的语气低沉,细听之下,似乎还带着不太明显的哀求。

“我觉得太累了。”季枳白捏紧了放在膝上的大衣,指尖用力到指甲都被顶得隐隐发痛:“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我也尽力了,只是实在……走不下去了。”

她无法想象,在那些无法逾越的阻碍前,她要如何鼓足勇气回到他身边。

如果只是重蹈覆辙,他们又何苦将已经体面结束的过去重新暴露在太阳之下,成为一场笑话。

外力摧毁了她的自信,让她始终无法肯定自己。

这不是一夕之间造成的,而是海水漫长的侵蚀,令她筑起的堤坝毁于一旦。

良久的沉默后,他似是妥协又似无奈,缓声说道:“这段时间,是我不明情况,贸然打扰。我既然来找你,就是已经解决了这些问题,只是缺一个信号,一个你愿意给我机会的信号。”

可是,在他的错误理解下,他似乎用错了方式,适得其反,把自己推进了更深更暗的深谷里。

他顿了顿,低声道:“我尊重你的意见,不会再纠缠你,也不会让你再觉得困扰。我不想你以后想起我时,全是我面目可憎的模样。”

最后的那一句话,像是他无奈的叹息,又像是对命运最后的妥协。

岑应时没再为自己做任何辩解,也没再继续告诉她,他为他们的这次重逢做了多大的努力。这些本就是他该做的,既是如此,即便他试图挽回也不会拿这些事来当作推动她的枷锁。

他不愿意,她有一丝一毫的勉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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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200个红包

第55章

三年前那场贸然被引爆冲突的分手, 在今时今日终于划上了句号。

可季枳白却完全没有松一口气的感觉。

她佯装平静,目光始终落在车窗外的路面上。

不栖湖大力发展旅游业以后,连着国道也做了翻新。

宽敞的车道以及平滑的柏油路面, 崭新得并不像是一条伴山伴湖的山路。

她还记得第一次来时, 岑应时考完驾照不久。他开了家里的越野车,带她翻山越岭,从城区驶入效外,又沿着陈旧破烂的国道, 一头钻进了山里。

彼时,还是个小众景点的不栖湖,并没有多少访客。

连通鹿州和不栖湖的隧道看上去像是年久失修,照明用的灯光黯淡幽沉,她坐在副驾上看了一路, 玩乐的心情也渐渐被沿途的风景破坏。

她不由怀疑,岑应时并不是带她出去赏景的, 还是去探险的。

越野车碾过坑洼的路面, 偶尔还会经过一堆从山上滚落的碎石。

在影响车辆通行的碎石堆前, 岑应时会观察一下地形,把车和她一起安置在安全的位置,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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