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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他的言下之意。
从以前到现在,他的规则感一直很强。什么是交易,什么是人情,他总分得很清。
不同的人归属于不同的分组,如何相处,如何打交道,他都有一番自己的规则和秩序。曾经的季枳白从不受限于他所设的规则里,她是唯一的,区别于任何人的存在。
可现在,她也成为了这些分组里的一个符号,不再特殊。
她垂眸,借着斟茶的动作来掩盖那一瞬间忽然涌出的失落。可她忘了杯子里是滚烫的开水,且这杯开水不仅浇淋了整个杯身,还在杯中预热了一会。
她贴手摸上去的那一刻,指腹的温度犹如触碰到了刚烧红的烙铁,烫得她指尖一抖,本能的立刻松手。
那茶盏一斜,和茶盖碰撞时叮铃哐啷的动静里,杯中的茶水洒出了大半全浇在了她的手背上。
意外发生得太快,岑应时只来得及一把挥开她手边的茶盏。等想去查看她有没有被烫伤时,季枳白已经起身打开了近手边的水龙头用冷水冲淋手背。
锵锵的水声里,她背对着岑应时,语气闷闷的:“对不起。”
岑应时感觉到了她的回避,即便已经起身了,仍是克制着没走过去:“烫到了吗?要不要先处理。”
季枳白瞧了眼手背,冷水冲淋下皮肤的炽痛感已经减轻了不少。她怕自己出了这个房间就再没有勇气来敲第二次门,短暂考虑后,她摇了摇头:“没事,水也没有多烫。”
她关了水,在擦干手后,重新坐了下来。
茶桌上的狼籍,她暂时没管:“不管你怎么想,我来找你,除了这间房型是最合适的,今天在民宿的所有人里,也只有你是理想人选。”
“我会给你安排最近的五星级酒店,往返民宿都会有管家亲自接送,你只需要在用车前三分钟通知管家,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或者,您还有别的要求,可以尽管提。”
她一口气说完,等着看他的反应。
岑应时本就不在许柟提供的宾客名单内,虽说订婚宴这种宴席,宾客的名单大多数都只能拟个大概,但在一众难以调解的陌生人和长辈之间,说服岑应时的难度对她而言要低上许多。
她不否认,她选择岑应时有很大一部分是因为他是今天民宿里她唯一可以回忆往昔,拿捏旧情的昔日情人。只是这种“蹬鼻子上脸”的心思,彼此心知肚明是一回事,不留情面地放到台面上又是另一回事。
既然他可以说“向他索取,要付出代价”,那季枳白自然可以一码归一码,明码标价。
同一个问题,矛头一转,便重新对准了岑应时。
后者在意识到这一点时,没忍住,气笑了:“季枳白,你长进了不少啊。”
这话她肯定是不能接的。
季枳白只能装作没听懂的样子,顺着应承道:“多谢岑总支持,我感激不尽。”
——
踏出房间的刹那,季枳白才发觉自己整个后背都已经汗湿。
干燥微冷的空气顺着她的走动从衣摆灌入,凉得她浑身汗毛直立。
她倚着电梯,长长的吐了口气。
太累了,她这一个月都没这一天累。
不过,一想到事情能够解决,季枳白心头微松,也不在乎这点得失了。
只等着订婚宴结束,把这瘟神送走,她的世界就能恢复清静了。
可没等季枳白再多喘两口气,她刚踏出电梯,就被从前台回来的岑母叫住了:“枳白。”
季枳白背脊一僵,连忙切换了笑脸,转身迎上:“岑姨,订婚宴不是快开始了吗,您怎么没去会场啊?”
岑母的目光落在电梯的楼层屏显上,语气略带了几分猜疑:“你从四楼下来的?”
季枳白心里咯噔一声,知道岑母是亲眼看到电梯从四楼下来了,偏偏出来的人,又是她。
事实摆在眼前,她不好否认,正迟疑着是否要坦白从宽。岑母却是缓和了语气,解释道:“我联系不上应时,打他电话不接,去他房间敲门也没人回应。”
话落,她看着季枳白,用一种像是在询问又有些笃定的语气向她求证:“你见着他了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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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岑家这样的家庭,注定了岑母不会是纯粹的家庭主妇,她的眼界和阅历丝毫不亚于在外打拼的男性。
甚至,因太太社交的复杂性,她的谨慎和智略在常年的观察和实练中还要更胜一筹。
很多时候,季枳白都很惧怕岑母。
此刻,面对她如此直接的查问,除了岑母有明确的线索依据外,季枳白几乎不做他想。
她做不到违心撒谎,但也无法直接承认,否则要怎么解释他们俩明明听见了敲门声却不开门?
无从辩解的无力感令季枳白久违的感受到了挫败,也再一次提醒了她——她和岑应时过去的这段感情,压根没办法摆上台面。
许柟接完岑应时的电话,环顾了会场一周,既不见岑母,也没看见季枳白。
她暗道一声糟糕,拎起裙摆就离开了会场。
就在季枳白抵不住压力,正要说些什么时,许柟的出现犹如神兵天降,立刻替她解了围。
“小姨婆。”许柟一来,就挤开了季枳白,亲热地挽住了岑母的手臂:“我找您半天,您怎么跟枳白在这里说悄悄话?”
话落,她压根不给岑母说话的机会,紧接着补充道:“您可是我的证婚人,这么重要的场合,您可得帮我镇着。”
许柟挽着岑母就要走,不料,刚转过身,岑母脚下一停,转头看了眼季枳白。
她刚才的沉默在岑母看来不亚于是种默认,可这事是小事,即便季枳白承认了她也没什么发作的理由。况且,她也犯不着在许柟的订婚宴上,给小辈寻不痛快。
从她提出这个问题到等待回答,她都是意在沛公。此刻被打断,不论许柟是有意无意,她都干脆结束,不再为难。
季枳白原还在暗暗懊恼自己段数太低,有点风吹草动就自乱了阵脚。可对上岑母看来的目光,那种洞悉一切又漠然无视的矜恃,她反倒坦然了。
她一直都觉得她和岑应时之间的那点事,岑母是知情的。只是她选择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任自由。而今天,岑母的反应也的确侧面证实了她的这个猜测。
一件已经过去了的事,岑母之前没有计较,说明她自有筹算。那现在,就更不会无风起浪,没事找事了。
意识到这一点,季枳白一时不知是安心多一些还是愧疚更多一点。
她二人是心照不宣了,可许柟并不知情。她一见岑母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