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巢之下焉有完卵,躲了这么多年,如今也都该还了。”

——本座也一样。

但最终,顶着玄冽沉甸甸的目光,白玉京咽下了后半句话,没有说出口。

经上一役后,巫山殿虽受到了些许波及,好在花浮光庇护及时,并未出现太大损失。

千机举着他的龟壳巫祝立于祭台前念着冗长的卜辞,白玉京和玄冽分别拿出了祈星石与圣心石,却并未将两心合拢。

——破碎的灵心唯有在灵族愿意的情况下方能闭合,外人动作皆是无用。

历代大巫的巫祝对巫族来说都有不同的含义,但作为姽瑶的巫祝,重启巫琴的祭礼当属最为冗长的一桩。

白玉京抱着女儿看着那背着乌壳的老巫在祭台前跳大神,等得几乎都快睡着时,那架沉眠了十万余载的巫琴终于在巫阵之中焕发出了一阵夺目的光芒。

那光格外刺眼,白玉京蹙眉捂住小女儿的眼睛,待那光缓缓褪去后,一身着青衣的清秀男子取代巫琴坐于巫阵之中,缓缓睁开双眼。

他外貌神色皆与常人无异,唯独瞳色湛蓝,瞳孔之上似印有些许巫文。

白玉京感受不到他周围的任何灵力波动,却能清晰地感受到从他身上露出的渡劫气息。

十万余载的沉寂,他的灵力却没有丝毫逸散,实力之恐怖可见一斑,灵帝之名实至名归。

千机取下面具,对他行了一个大礼:“恭迎长诀大人。”

巫琴长诀——大巫姽瑶所留巫祝,亦是初代灵主。

白玉京移开挡在女儿面前的手,发自内心道:“久闻灵帝之名,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

“妖皇谬赞。”

长诀抬手示意千机免礼,他只扫视了一圈,便明白了他们的来意,甚至都没有等白玉京询问,他便直接开口道:“诸君可是为飞升而来?”

玄冽点头道:“正是。”

长诀干脆利落道:“吾不可飞升。”

意料之中。

白玉京自己都没有料到,他听闻此话后没有感受到丝毫失落、震惊或是惶恐,如同巨石落地般,咣当一声,砸碎了他的五脏六腑,随即泛起了一阵前所未有的平静与镇定。

不过,玄冽曾说他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事实也确实如此。

白玉京一眨不眨地看着长诀道:“您灵心俱在,为何不可飞升?”

这话问得其实有些冒犯,长诀却并未恼,反而低头看过自己的两半灵心,眸底泛起了一阵说不出的怀念,最终他给出了一个让白玉京无法辩驳的答复:“灵契不许。”

此话一出,众人霎时失语。

长诀本就是大巫巫琴所化,姽瑶既是他的妻子,也是他的主人,自然与他立有灵契。

在飞升的最后一刻,姽瑶窥探到真相后,根本无需亲自动手剖出灵心,直接启动灵契便能让她丈夫心甘情愿地挖出灵心,断绝飞升之路。

最终也确实如她所愿,如今十万余载飞逝而过,那把属于她的巫琴却再没有被人奏响过。

属于无情道大巫的私心,比白玉京的更狠,更决然,也来得更早。

白玉京突然从心底生出了一股愿赌服输般的平静。

可妙妙却对眼下的一切一无所知,看着骤然凝重下来的气氛,她忍不住开口道:“爹爹,为什么要让长诀伯伯飞升啊?”

白玉京过了良久才垂眸看向女儿,轻声解释道:“唯有补全最后一族,方能逼系统现身。”

“……!?”

妙妙闻言蓦地生出了一阵前所未有的慌张,连带着声音都结巴起来:“可、可长诀伯伯无法飞升……眼下当如何?”

白玉京深吸了一口气,没敢扭头,就那么平静地一字一顿道:“灵帝无法飞升,当由……仙尊代之。”

第67章 前夕

巫山殿内鸦雀无声,一片寂静。

千机叹了口气低下头,白玉京垂眸坐在原处,连玄冽本人都对此事一言不发,唯独妙妙睁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向玄冽:“父亲,你……!?”

她话还没说完,眼泪却先一步淌了出来。

那眼泪颗颗砸在白玉京手背上,像是砸在他心头般阵阵刺痛。

向来只喜欢白玉京抱的小天道居然哭着向玄冽伸出双手,白玉京实在不忍,便侧身将她递给了玄冽,但在这一过程中,他却依旧未敢与玄冽对视。

大人们在谈论正事,还是在谈论关于自己的正事,非常懂事的妙妙没有大哭大闹也没有歇斯底里地质问,她只是忍不住悲戚,埋在玄冽怀中小声啜泣着。

她再也不嫌弃父亲的怀抱冷硬了,只可惜,她很快便不再有父亲了。

和白玉京想象中不同,十万年的沉眠并未磨去长诀的情感,传说中直到妻子飞升才生出灵心的灵主现实中却并没有那么冷漠。

看着妙妙啼哭,长诀露出了些许不忍之色,主动开口道:“可还有回旋的余地?”

白玉京摇了摇头,用最简短的话把现状描述了一遍。

听完所有解释,长诀微微一怔,半晌轻声道:“决战之际,我可与阿瑶一战,望尽绵薄之力,缓解诸君燃眉之急。”

按照白玉京先前的脾气,他本该好奇地询问灵主与大巫的旧事,看看那些传闻到底是真是假。

可眼下,他却没有任何心情,闻言只是微微停顿后,便垂首行了一礼:“多谢您的大义。”

从方才那句“当由仙尊代之”后,白玉京便再没敢扭头看过玄冽一眼,可玄冽的目光却一直沉甸甸地落在他身上。

听到长诀如此言语,玄冽抱着哭红了双眼的小女儿和白玉京道:“你可像姽瑶一般,先用灵契立下束缚,虽不知假天之权后,系统的控制是否在灵契之上,但至少可以多一层保障。”

千机闻言骤然意识到了什么,当即不可思议地看向玄冽:“仙尊,您居然也——”

白玉京淡淡打断道:“不必了,本座自有分寸。”

“……”

玄冽看着眼前仿佛被抽空了所有情绪,整个人淡漠到极致的妻子,心底的不忍达到了巅峰。

但最终,他什么都没有再说,只是沉默着接受了爱人的一切决策。

白玉京扭头看向千机:“让剩下那些人着手恢复境界,老鼠一样藏了这么久,也该出来见见太阳了。”

千机不敢多言:“敢问陛下……恢复之期为何?”

“一月为期。”白玉京神态漠然道,“仙尊将在一月之后飞升,届时决战之际,大乘以上者敢有不愿出战者,本座亲斩之。”

他浑身上下都流露着一股藏不住的杀意,连靠在玄冽怀中哭的妙妙都被他周身的气势吓得缩了一下。

白玉京对自己异样的状态一无所查,反而继续和千机道:“碧魂已被系统同化,鬼族无首,念巫鬼同源,便先交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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