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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却见对方正认真而专注地凝视着自己,眸底看不出丝毫情绪。
……简直就像个可以被自己肆意命令的英俊人偶。
白玉京心尖猛地一颤。
仔细想来,其实每一个十年的玄冽在最初时确实会出现一些微妙的不同,不过当他到达一个轮回的尽头时,无论最初如何,最终都会殊途同归。
过往的白玉京没有在意过,如今从记忆深处挖掘出这些细节,说不心疼是假的。
但白玉京和玄冽最大的不同是,自幼被娇惯着长大的妖皇从来不会患得患失,也从不会认为自己和自己所爱之人在这个世界上有什么不配得到的东西。
因此,十年一次轮回固然不够圆满,但他依旧觉得不是什么大事。
莫说十年一次,便是一年一次,甚至一个月、一日一次,他也愿意一直陪着玄冽。
他坚信以玄冽对他的爱意,势必会有灵心圆满的那一日,待到那时,一切都会迎刃而解。
因此白玉京心疼归心疼,但并没有多少悲伤或者惆怅。
他看着眼前的丈夫,心底隐隐有种预感,这恐怕是他询问真相的唯一机会了。
眼下的玄冽应当是六百年来最坦诚的一个阶段。
不仅坦诚,而且格外好说话,若是眼下再不问,等玄冽再生出完整的情感后,那些藏于过往中的隐秘,可能就彻底不得而知了。
白玉京有种直觉,那一百年的真相或许是自己不能承受的,但无论如何,他讨厌被玄冽隐瞒的感觉。
想到这里,白玉京彻底下定了决心,抬眸命令道:“你抱好我。”
玄冽闻言掐着他的腰将他抱到怀中,右手自然而然地放在他面前。
白玉京见状一怔,鼻子骤然泛起了一阵酸楚,抿着唇把尾尖盘在了他的手腕上——就和幼时一样。
……你分明这么爱我,哪怕失去了一切情感,却依旧记得这点微不足道的小习惯。
那六百年前的那一日,你到底为什么要弃我而去?
决堤的情绪刚准备泛滥,玄冽便低头吻了吻怀中人的眼角:“别难过。”
“我没难过。”白玉京别开脸,不愿意让他看到自己的神情,“我接下来问你一件事,你如实回答,不然……”
他狠下心道:“不然,我就不要你了。”
玄冽闻言一顿,眸色一凛道:“你说。”
“你到底……为什么要抛弃我?”
摇摇欲坠的窗户纸终于被对方彻底撕开,眸色鲜亮的美人抬起头,直勾勾地看着自己。
——不能告诉他。
不能告诉他。
你会害了他的。
来自过往六百年的声音在心中越来越响,玄冽却骤然攥紧怀中人的腰身,无比认真地开口道:“我从来没有想过抛弃你。”
意料之中的回答,白玉京蹙眉道:“那你为何不与我相认?”
“和大巫与灵主一样。”玄冽道,“有些事不是不愿,而是不能。”
姽瑶和灵主?这明明是他和玄冽之间的事,为什么突然扯到外人?
心头的疑惑没有得到任何解答,白玉京不由得把眉毛蹙得更紧了。
况且经过先前的分析,大巫与灵主之间其实无比恩爱,并不存在谁负了谁或者谁抛弃了谁……
不对。
白玉京蓦地一震,突然僵在了原地。
姽瑶剖其夫之心,将他“抛弃”在人间……至今也已经过去十万载了。
若是灵主仍旧在世,他恐怕也想不明白恩爱的妻子,为何会在飞升之日与他反目成仇。
飞升之日……飞升……
突然间,一阵彻骨的寒意攀上白玉京心头,他缓缓抬眸,梦呓般看向玄冽:“我一百岁诞辰那日……你到底为何不告而别?”
然后,他听到了他这辈子最大的梦魇。
玄冽残忍而直接道:“那一日,我见你于花海中回眸,因怜爱放下妒心,由此诞出了剩下的半颗灵心。”
因为妒忌他卷着别人的花而生出的无边恶念,最终却又因他在花海中回眸的笑颜而尽数消散。
因妒生恶相,因怜生善心。
灵心俱全者,当白日飞升。
白玉京张了张嘴巴,一时间竟失语到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所以那一日,玄冽不是突然抛弃了他,而是因他生出灵心,所以白日飞升了。
但飞升其实是一场骗局,古往今来无数人无法避免,为什么玄冽还可以完好无损地站在这里?
不……他当真完好无损吗?
白玉京突然扭过头,浑身冒着冷汗大口大口地喘息起来,玄冽连忙拥住他,刚想开口安抚,便被人骤然打断道:“飞升之人应当被系统同化……”
话说到一半,白玉京却突然像是无法承受真相一样,心痛得硬生生截住了后半句话。
飞升之人会被系统同化,而且他们会在飞升的那一刻便意识到此事。
所以千古以来第一个飞升的姽瑶,才会在意识到一切是骗局后,生生剖了自己丈夫的灵心,反手砸碎在地上。
她宁愿丈夫将两人之间的爱恨尽数遗忘,也不愿对方于飞升之后被那东西同化。
所以宋青羽才会在得知自己即将被同化时,用最后的一点时间选择传递最重要的两道讯息——沈风麟和仙种。
她连自己即将出事都没有说。
那么玄冽明知飞升有问题,为什么不提醒宋青羽?
白玉京本该这么询问的,可他看着面前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爱人,一时间心痛得连半句苛责都说不出口。
然而,玄冽却好似知道他在想什么一样,主动解释道:“飞升之人会被‘它’同化,在宋青羽飞升之前,我将此事告诉了她。”
“她最终依旧选择放手一搏。”
“……”
巨大的耳鸣声再次包裹住了白玉京,他在一片寂静中凝滞了良久,半晌喃喃道:“所以她才会把沈风麟和仙种的消息传递给你……”
至此,一切都串上了。
人皇飞升,不是明知不可为而为的豪情,而是虽九死其犹未悔的壮烈。
“是。”
玄冽就那么平静无比地,说出了让白玉京直接决堤的话语:“我本想再次飞升将那东西彻底斩灭,却在诸多次尝试后发现,我已经不可能飞升了。”
“因此只能退而求其次,答应宋青羽提出的计划。”
“……!”
白玉京死死地攥住他的手腕,几乎声声泣血道:“什么叫本想再次飞升……却做不到了?”
知无不言的玄冽却在此刻沉默了。
白玉京执拗地看着他,眼泪漫过竖瞳,声音颤抖到近乎扭曲:“你说话啊!”
“……对不起,卿卿。”玄冽凝视着他的双眸,“先前的我骗了你,我确实只有半颗灵心。”
“但剩下半颗,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