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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的,实则极会察言观色。

可白玉京的娇纵却浑然天成,似乎完全不怕对方生厌。

玄冽闻言却无动于衷,好似当真不近美色一般。

“八千上品灵石!”

外面的叫价声将屋内的宁静衬得格外尴尬。

苏九韶忍不住解围道:“敢问前辈,杀夫证道所指为何?”

白玉京似乎并不为自己撒娇没有得逞而羞恼,反而神色如常道:“三生道人、妖、灵,三灭道鬼、巫、修罗,六族各有修行之路,殊途之间难以逾越。”

传说曾有天才,以妖修之身行人修之道,剑道大成。

但传说只是传说,白玉京以自己五百年来的妖皇之位作证,他从未在妖族内见过这等奇才。

“人族短寿而强智,妖族长生而乏信。”

“唯独灵族长生而强智,乃传闻中的天生仙种,但他们唯独缺心。”

……这不是在说灵族缺心眼吗?

苏九韶冷汗直冒,终于听出来这位祖宗是没讨到东西,所以在拿人撒气,忍不住紧张地瞟向玄冽。

白玉京却继续神色自若道:“灵族不求前世,不念来生,只修今生之灵心,灵心大成之日,便是他们飞升之时。”

他娓娓道来,连一旁的侍者都听得入了迷。

苏家一子弟忍不住道:“可这和大巫有什么关系?”

“灵族是天生的无情道,只可惜‘天之道,损有余以补不足’,他们偏偏修不得无情道,要逆途而走,方能得心证道。”

“而传闻初代灵主,便是大巫姽瑶之夫,二者是名正言顺的道侣。”

苏九韶听到这里,瞬间明白了白玉京的未尽之意——大巫姽瑶所行之道乃无情道,而灵主偏偏天生无情。

她主动与灵主结为道侣,起初或许本就没什么真情,彼此之间只是在对赌。

大巫赌自己能从天生无心的灵主身上得悟大道,而灵主则希望自己能从最善卜占人心的巫主身上悟出灵心。

“只可惜,算无遗策的大巫最终却成了输家——她率先动了真心,且一往而深,至死不渝。”

“为此,姽瑶甚至不惜抛却万年修行,踏破无情道心,以沟通天地神佛的巫舞献于灵主,恳求对方与自己结为道侣。”

“灵主竟当真答应,于是二人披着霞光拜了天地,做了夫妻。”

讲到这里,白玉京顿了一下,似是意有所指:“可石头终究只是石头,所谓磐石弗转,却并非良人。”

“就这样过去了一百年,大巫于祭天台上再次献舞,祈求天地认同他们的结合,但皓月之下,天地默然。”

“夫妻百年,灵主心中却依旧空空荡荡,毫无半点生出灵心的迹象。”

“大巫于万念俱灰之下,含泪骂道,‘你们灵族,果真是无心无肝,无情无义之物!’”

白玉京讲到这里,气氛骤然凝滞了下去。

他扭头一看,苏九韶和那两个苏家人正震惊地看着他。

白玉京眨了眨眼,好似这才反应过来一般,连忙扭头,颇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解释道:“郎君,我只是在重复大巫所言,并非意有所指。”

苏九韶:“……”

苏家子弟:“……”

“无妨。”玄冽淡淡道,“继续。”

……这厮居然这么八卦?

白玉京有些诧异地腹诽,面上则继续道:“而后,大巫于万念俱灰之际,无情道居然大成。”

“更巧的是,就在妻子即将飞升的大喜日子,灵主竟然心动,于天梯之前为她诞出了灵心。”

“可谓是双喜临门。”

众人完全没听出来喜在哪里,但这故事确实足够引人入胜,苏九韶忍不住开口道:“然后呢?”

“然后?”

“据巫族残章所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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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巫笑而剖之,掷其地,挥袂登仙。】”

全场鸦雀无声,衬得外面的拍卖声格外嘹亮:“两万上品灵石!”

“这便是太古之时,大巫姽瑶剖心杀夫,断情飞升的故事。”

白玉京笑了一下,在一众噤若寒蝉之人的注视下,扭头含笑望向玄冽:“后世相传,拿到大巫圣物者,若为灵族,当暴毙而亡;若为他族,则必嫁娶灵族之人,而后克妻丧夫,如恒娥奔月般白日飞升,最终永享孤寂。”

“郎君,”他轻轻攥住玄冽的手腕,轻声道,“你相信这个传说吗?”

“五万上品灵石!”拍卖师扬声询问道,“大巫姽瑶的妆奁,青竹轩贵客出价五万上品灵石!还有没有——”

玄冽道:“十万上品灵石。”

此话一出,整个拍卖场好似被掐住了脖子一样,瞬间鸦雀无声。

下一刻,无数神识骤然汇聚于紫微阁,不出片刻,天宝阁阁主便亲自举着灵盘,将妆奁送到了两人面前。

白玉京熟门熟路地递出灵石,转手便要去拿妆奁,却被人抢先一步拿走,指尖不由得一顿。

玄冽拿起妆奁,停顿了片刻才神色如常地递向身边人:“我不信。”

“该你了。”

此话没头没尾,旁人根本摸不着头脑,白玉京却一下子听懂了他的意思。

——该你回答了,你相信这道谶语吗?

“……”

白玉京与玄冽对视三秒,随即莞尔一笑,抬手接过妆奁:“如此荒谬的谣言,我怎么会信呢。”

“多谢郎君成全,愿郎君灵心康健……岁岁长宁。”

第17章 征兆

白玉京面上笑盈盈地接过妆奁,心下却道,他当然不会信那劳什子谶语,但也绝不会步姽瑶后尘。

灵族男女皆貌美但无心,脑子有病的人才会相信自己能暖化一块石头。

自我暗示般的思索结束,白玉京垂眸看去,只见所谓妆奁,其实是一个贵不可言的首饰匣。

这宝匣原本至少也该是半步仙器的水平,眼下却只是个平平无奇的三阶法宝,显然是放置的时间过于久远,巫力几乎已经散尽了。

白玉京打开妆奁,却见其中空空荡荡,只放着一面雕花小镜。

他刚一拿起小镜,还没来得及翻过来看正面,便突然感受到一股巨大的,几乎要把他给吞没的悲戚。

“……”

白玉京甩了甩头,再次凝神看去,只见镜背之上,诡异繁复的花纹中,隐约用上古巫语错落着三个字:“常”、“可”、“非”。

……?

这三个字之间留着或大或小的空隙,就像是一句话被凭空抹去了一些字迹一样,没头没尾的,异常奇怪。

白玉京翻过镜子看向正面,镜中映出了一只脖子上挂着玉蛇坠,尾巴上箍着红玉环的白色小蛇。

他眨了眨眼,镜中的小蛇也眨了眨眼。

他突然悟了此镜的用法,抬头道:“九韶姑娘。”

苏九韶连忙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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