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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人发现的暂隙,玄冽的呼吸微妙地凝滞了一下,不过很快便恢复了原状。
将蛇妖从笼中取出后,按照规程,下一步便该在仙台中央剖丹剜鳞了。
苏九韶吞了吞口水,紧张得灵力紊乱,语速不自觉地快了几分:“恭请仙尊,登台取丹——”
沈风麟似是听出了她语气中的颤抖,抬眸意味不明地看了她一眼。
苏九韶心脏骤停,脑海中一片空白。
……狡兔死,走狗烹。
献蛇大典之后,是不是就轮到她了?
就在苏九韶六神无主,丹田内的灵气因为紧张险些紊乱时,沈风麟却突然如电般收回目光。
苏九韶尚未回神,完全靠着下意识僵硬地扭头,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只见玄冽竟托着小蛇起身,转身向远处的北辰之位走去,俨然一副对规程熟视无睹的样子。
沈风麟看出了玄冽的意图后,面色骤变,脱口而出:“——还请仙尊留步!”
玄冽脚步一顿,竟当真停下,扭头冷冷地看向他。
如此近距离之下,渡劫期超越小世界承受范围的威压凝如实质,压得沈风麟几乎喘不过气。
可不知道是玄冽的顿足给了他自信,还是因为其他什么东西给了他底气,沈风麟硬是撑着快要被挤爆的丹田,从牙缝中挤出一段话:“烬宗主传达之意或许有误。”
“晚辈所愿供者,唯蛇鳞与妖丹而已,还请仙尊剥鳞剖丹后——”
“将爱宠归还。”
此话一出,整个仙云台骤然安静下去。
大典之上鸦雀无声,气氛宛如冰封一般,被点名的烬瑜本人更是目瞪口呆地看着沈风麟。
过了足足十息那么久,在场众人才在震惊中陆续回神——沈风麟声势浩大地弄了这么个献妖大典,玄天仙尊赏脸亲临,他不说感激惶恐也就罢了,居然敢当场开口,企图把献出去的蛇妖从仙尊手中夺回来!
他疯了?
这一念头在不少人心中呼之欲出,但没人敢在这个时候开口。
就在这种万众瞩目又令人窒息的氛围中,玄冽终于转过了身。
他先是冷冷地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白蛇,随即一字一顿地重复道:“爱、宠?”
……爱你个头!
白玉京愣了一下后勃然大怒。
他原本还在旁观看戏,一边诧异于沈风麟的胆大包天,居然敢从玄冽这个闻名诸天的冷面疯子手里抢东西,一边幸灾乐祸地等着看玄冽的反应。
可直到听了玄冽的反问,他才陡然回神,意识到自己居然在玄冽面前被沈风麟称为妖宠,于是当即恼羞成怒,连逆鳞都竖起几分。
——沈风麟算个什么东西,也配称本座为妖宠?
而且在玄冽这厮面前口出狂言……简直奇耻大辱!
白玉京怒极之下刚想发作,突然,一股他更加熟悉的,磅礴的,肃杀的诡异灵力蓦然炸开,瞬间铺满了整个仙台。
沈风麟瞳孔骤缩,下意识想运起灵力,却已经来不及了。
铺面而来的灵气刹那间冻结了他的五感,天地在这一刻黯淡失色,巨大的耳鸣声中,沈风麟甚至隐约听到了自己丹田结冰的声音。
电光火石间,白玉京在玄冽铺开的乾坤中,看到了挡在沈风麟身前的那抹蓝光。
那像是一抹垂下的水幕,幽蓝色的幕布上滚动着密密麻麻的奇怪字样。
【警告!警告!启动紧急#*%功能,还请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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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那道奇怪的声音,只不过这次它好似坏掉一般,“宿主”二字没说完,便戛然而止了。
随着声音消失,沈风麟面前的“水幕”紧跟着被浩瀚的灵气无情碾碎,铺天盖地的寒意席卷而来。
苍茫的“大雪”之中,沈风麟于极度的恐惧中抬眸,看到了一点瘆人的暗红。
诡异的红在白茫茫的天际逐渐弥漫开来,最终铺满整片天幕,宛如末日之下,硕大的不详血月一样,缓缓降下。
开什么玩笑……这怎么可能是正道仙尊该有的乾坤境!?
沈风麟瞠目欲裂,绝望凝绝成实质,可身体却在磅礴的威压下动弹不得。
为什么……为什么一切都在按系统给的攻略进行,却会在这里折戟沉沙?!
……等等!
沈风麟脑海中突然划过一道闪光,心脏猛地再次跳动起来。
对了,他还有师尊……
他的思维在极端的危机下已经彻底紊乱了,他似乎忘了,他所谓的师尊,不久之前才给他亲手交出去。
白玉京绝对不会对他见死不救!
面色狰狞、眼底充血的少年天才从未像眼下这般狼狈过。
他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在内心大喊,祈祷像过去任何一次一样,什么人从仙壶中飘出,一边嫌弃地骂他,一边利落地帮他逢凶化吉。
只可惜,事与愿违。
沈风麟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带着孤注一掷的期待挣扎抬眸,然后,所有呼救在心底戛然而止。
血月与红绸交错,白蛇缠绕在行凶者的手腕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冷漠得仿佛在看一团即将坠落的肉块。
那是沈风麟丹田破碎前,脑海中印下的最后一幕。
被抛弃的茫然与恐慌还没来得及从心头涌现,下一刻,本能妄图逃离的元婴和丹田一起,被诡异的血煞包裹,随即应声而碎。
“砰——”
元婴期的丹田破碎声并不算多么清脆,不过还算悦耳。
原来十八岁便窥得元婴的天之骄子,死时也不并一定重于泰山。
原来他沈风麟的命,和他曾经在屏幕前操作过的任何一个角色一样,也可以轻如鸿毛。
从玄冽出手,到沈风麟坠下仙云台,一切快如闪电,事情几乎发生在转瞬之间,除白玉京外,无人窥探到事情本貌。
就连离得最近的苏九韶和远处的烬瑜都没能反应过来,待他们回过神时,一切已经尘埃落定了。
自此,仙云台上再无沈风麟此人。
全场寂静无声,但无数杂乱的神识,却像是惊恐至极的虫群一样,在台上猛地炸开。
不少修士都以为,哪怕是大世界仙尊,玄冽的实力多少也会受到一些小世界灵力上限的限制,未曾想渡劫大能打杀元婴依旧和捏死一只蚂蚁一般轻易。
恐惧如鬼雾般在众人心头散开,但明面上,包括沈风麟座下修士在内,大典上的所有人都战战兢兢地呆在原地,无一人敢动。
白玉京原本正翘着头欣赏沈风麟那几个追随者的恍惚与震惊,可腹中突然间传出来的异样却让他猛地一僵,随即整条蛇颤抖着蜷缩成一团。
怎么回事……肚子好难受……
沈风麟彻底消亡之后,白玉京腹中的那抹诡异金光就像是突然得到了喘气的余地一